乌云踏雪在原地不安地转了半圈,她甚至没有去拽韁绳,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山坡上的人身上,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周清策马从山坡上下来,回到两人面前。

青驄打了个响鼻,跑得热了,身上冒著蒙蒙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团白雾。

但他本人却连一丝喘息都没有,呼吸平稳,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一阵策马奔腾对他来说不过是在公园里散了个步。

“怎么样,帅不帅?”

他笑著问,语气隨意。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乾净利落的轮廓线,眼睛里亮著一层光,整个人从上到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策马奔腾这件事,对一个化劲高手来说,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的通透,更是一种精神上的释放。

平时在城市里,他得收著,得克制,得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规规矩矩地走路说话。

但在这片天地开阔的雪原上,他不用再收了。

就在樊笼里,復得返自然

马背上的每一次起伏都是一次劲力的吞吐,迎面而来的每一阵风都是一次与天地的对话。

这种感觉让他浑身舒畅,像是被锁了太久的猛虎终於被放归山林。

“也就那样吧!”温知筠扬起下巴,嘴硬道。

但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声音也比平时高了半度,带著一种欲盖弥彰的慌张。

她飞快地转过头去,假装去调整银鬃的韁绳,不敢再跟周清对视。

沈若溪倒是没说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轻轻夹了夹马腹,催动乌云踏雪往前走。

但她转过去的时候,被风扬起的髮丝遮住了侧脸,看不清表情。

周清当然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他也没有去琢磨这些。

对他来说,方才那一阵策马奔跑,確实让他发现了一件更值得关注的事情。

那种“人马合一”的劲力闭环,跟形意拳里的马形拳理完全吻合。

他在马背上微微闭眼感受了几秒,又睁开眼睛,右手不经意地在空中虚按了一下,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握著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这是练拳的人的通病,感悟来了,手就痒,总想比划两下。

“老兄,你这马骑得是真绝了!”马场老板站在围栏外面,看著周清策马回来,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表情又是惊讶又是佩服:

“我干了二十年马场,见过的骑手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还从来没见过有游客能把马骑到这种地步。”

“尤其是刚才那个翻身上马的动作,我都不晓得怎么形容,就一个字,帅。”

“老板过奖了。”周清翻身下马,拍了拍青驄的脖子,目光又落到两个女生身上。

温知筠还在跟银鬃较劲。

她的身体僵得像根木头,两条腿死死夹著马肚子,像是要把自己焊在马背上。

银鬃往前走一步,她就被带得往前倾一下,然后再费劲地把自己拉回来。

整个人的动作跟马的节奏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像是在跟一头牛拔河。

几个回合下来,她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领口的粉色围巾也被扯歪了,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

还好体力不俗,不然估计都要坚持不住了。

“你放鬆点。”沈若溪策马走到温知筠身边:

“腿別夹那么紧,银鬃能感觉到你紧张。”

“你一紧张它就紧张,它一紧张就不敢走,你一著急就更紧张,恶性循环。”

“我,我放鬆不了。”温知筠的声线在抖:

“这也太高了!我总觉得要掉下去!”

沈若溪看著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夹了夹马腹,乌云踏雪又靠近了一点,近到两匹马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她朝温知筠伸出一只手。

“握著我。”

“干嘛?”温知筠一愣。

“你不用一直盯著马耳朵看,把注意力放在我手上。”

“它走它的,你握著我就行。”

温知筠將信將疑地把一只手伸过去握住沈若溪的手。

沈若溪的手很稳,骨节分明,修长却有力,掌心里凉凉的又带点茧子,但握在手里莫名让人安心。

走了几步之后,温知筠的身体竟然真的慢慢放鬆了下来。

肩膀不再耸得那么高,两条腿也不再像夹紧的钳子,连呼吸都平稳了不少。

她的注意力从“我会不会摔下去”转移到了掌心传来的温度上,恐惧感被一点一点地稀释掉了。

不过握沈若溪的手倒是越来越紧。

“嘶,若溪你力气好大!”

沈若溪被她攥得手指发麻。

“你的力气也不小啊。”沈若溪淡淡回了句,没把手抽回来。

周清策马跟在她们身后,看著这一幕,笑了笑没说话。

这两人,一个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损人不留情面,心里却比谁都软;

一个是嘴硬心软,明明怕得要死却死撑著不肯认输,脖子硬得跟铁打的一样。

就这么走走停停,马场周围的地形渐渐熟悉了。

温知筠从一开始的浑身僵硬,到后来已经能在马背上稍微活动一下身体了。

虽然动作还是生涩,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处在即將摔下去的恐惧中。

“我要去那边!”温知筠指著马场后面那片开阔雪原,回头冲周清喊:“去不去!”

“你行不行?不行別逞强。”沈若溪调笑道。

“行!”温知筠挺直腰板,下巴一扬:“你看我这一路有摔下来吗?”

確实没有。

银鬃太温顺了,哪怕她骑得再烂,身体歪了、重心偏了、腿夹得太紧,这匹白马也始终稳得像一张会移动的沙发。

一步一步走得踏踏实实,偶尔还会回过头来看一眼背上的骑手,眼神里带著一种老母亲般的包容。

沈若溪看著她的表情,也没再多说,只是跟了上去。

马场后面是一片开阔雪原,积雪没过马蹄,踩下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原上格外清晰。

天是澄澈的蓝,蓝得不带一丝杂质,像是被水洗过的青瓷。

雪白得看不到边际,铺天盖地地蔓延开去,跟远处的山峦接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雪哪里是山。

在这个大开大合的美景之地,仿佛容不下一丝一毫的低落情绪。

天地太大,人太小,那些不开心的过往、不好的记忆,都会被这空旷的雪原轻轻稀释,旋即被风吹走,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溪溪!你看那边!”温知筠指著远处一片被雪覆盖的松林,兴奋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好漂亮!”她又策马靠近沈若溪,压低声音但恰好让三人都能听到:

“我们等会儿去那里露营怎么样?我在网上看了攻略,说在雪原里露营特別美,晚上还能看星星。”

“露营?”沈若溪微微皱眉:

“要在山里还是算了,天气预报不准,晚上颳风就麻烦了。”

“谁说要,在山里,就在前面那块空地!”温知筠指著不远处一片平坦的草地:

“那里正好背风,还有树林挡著,我们搭个篝火,晚上抬头就能看到银河。”

周清看了看天色,今天確实是个好天气。

冬季天黑得早,但今天万里无云,空气乾冷清透,到晚上必定是满天繁星。

这样的星空在城市里一辈子都看不到,来了不去看一眼,確实可惜。

“我觉得可以。”他说。

“溪溪,你说呢?”温知筠拉著她的衣袖晃了一晃,眼神亮晶晶的,撒起娇来浑然天成。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首富:我的公司亏成了科技帝国?

佚名

汉末之王业不偏安

佚名

末日将熄

佚名

双倍施法天赋,在魔法世界乱杀

佚名

斗罗:武魂彩虹龙,麟月成情敌?

佚名

刚渡劫失败,重回都市无敌了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