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反应
“多谢刘娘子。”沈云山接过碗,蹲在廊下,慢慢喝。
刘氏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低声问:“沈大哥,杨大哥今天怎么突然来帮忙搬粮?是不是郎君……”
“不是。”沈云山打断她,“大哥就是路过,看见了搭把手。你別多想。”
刘氏抿了抿嘴,没有再问,转身回库房继续忙活。
沈云山喝了两口粥,忽然抬起头,看著刘氏的背影,想起杨昭转达的那句话——“郎君说了,你做得很好。比很多人都好。”
他低下头,把碗里的粥一口喝完,站起身来,把碗搁在灶台上,朝前院走去。
………
终南山。
刘大走在最前面,独眼盯著脚下的山路,步伐不紧不慢。
周虎跟在他身后,横刀挎在腰间,手里攥著一根削尖的木棍,用来拨开路边的枯枝和荆棘。
老方和冯进走在更后面,隔著约莫百来步的距离,一左一右,隱在山路两旁的枯草丛里。
日头从东边的山脊上升到了头顶,山里的雾气还没散透,在林间缠缠绕绕,把远处的树影搅得模糊不清。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刘大忽然停下来,蹲下身,伸手拨开路边一丛枯草,露出底下一道浅浅的车辙印。
“有人来过。”他的声音很低,独眼盯著那道车辙,“不是猎户,是拉货的车。车轮窄,是独轮车,装得不轻,压得深。”
周虎凑过来看了一眼:“会不会是袍哥的人?”
“不像。”刘大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袍哥的人走这条路不会用车。他们是流寇,要什么直接抢,用不著推车进来。”
“那是谁?”
“杜疤。”刘大的声音更低了,“或者別的什么人。总之,有人比咱们先动了。”
老方从后面摸上来,在刘大身旁蹲下,看了一眼那道车辙,又看了看四周的枯草和灌木。
“新鲜的。”他说,“最多两天前。”
刘大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把腰后那把豁了口的菜刀抽出来,反握在手心。
“走。老路不走,绕远。”
四人改了方向,从山脊侧面翻过去,沿著一条被枯藤半遮半掩的採药人小道,往更深的山里摸去。
………
神禾堡。
周文远站在城墙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张时站在他身后,低著头,不敢出声。
“香积寺的人进山了。”周文远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四个人,从南边绕进去的。”
张时抬起头,试探著问:“使君,要不要……”
“不要。让他们去。某倒要看看,那个读书人到底能不能把盐从山里弄出来。”
他转过身,朝城墙下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孟虎呢?”
“在后院。”
“叫他来前堂。某有事跟他商量。”
………
长安,永安坊。
二爷坐在茶肆里,面前搁著一壶新沏的茶,茶汤在杯里泛著浅金色。
老周头站在他身后,低声说著什么。
“进山了?”二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四个人?”
“是。领头的就是那个独眼货郎。”
二爷把茶杯搁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姓陆的,倒是沉得住气。自己不去,让手下去。”
“二爷,要不要……”老周头问。
“不要。让他们折腾。盐从山里出来,才是该伸手的时候。”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袖口,朝茶肆外走去。
“杨昭呢?还在香积寺?”
“在。没出来。”
二爷点了点头,跨出门槛,站在巷口,望著远处灰濛濛的天色。
“不急。饵在,鱼迟早会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