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坟赶趟,赶在十二点之前就不算晚。张建勛想到此,给沈春红髮信息道:

咋整的?我看通红的好几条子。

看沈春红和李玉荣嘮得欢,张建勛就出来,开车向十字街走去。在行到十字街时,远远地看见周诗雅从超市里出来,他就按了一下喇叭。车开得慢,周诗雅一定看见了张建勛在里边,就停下脚步等著。

將车停在路边下来后,周诗雅问:“那你干啥,建勛?”

“哦,我买纸上坟。这不快到清明了嘛,清明那天是周六,我就不特意来了。”

说了几句话后,周诗雅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前后左右认真地看了看,然后问:

“你和诗云咋黄啦?三叔那些天唉声嘆气的,三婶也不乐呵。”

这是三句两句说不明白的事,张建勛就拉开车门上了车,周诗雅也坐到副驾驶上。周诗雅坐稳后,一眼一眼地看张建勛,那眼睛里有太多的疑问。

“我、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就是担心以后有病连累诗云。你看,我爸是因为肝癌死的,建平也是因为肝癌死,我怕將来我也得肝癌。”

“那不一定,还能都得肝癌?哪有那么巧。”

“可是我现在这儿就疼,和彦平一样的症状。”张建勛捂著自己的右上腹说。

“那你上医院检查检查吧,如果不是呢。”

“就算不是,可三五年以后呢,没准儿还得得。我给建平看病时,那个王林都说了,这个病扎堆儿。”

“你可坑苦了诗云。”

“我也没想坑她呀,都怪我这个身体。”

“诗云说,你和她都核计好了才分开,就因为这个。”

“她跟你说的?”

“没有,是三叔跟我说的。”

“那他没说因为旁的吗?”

“没有啊,可是我感觉事情不这么简单。”

张建勛呵呵一笑道:“就是这么简单。”

“这些天你上建国哥家里去了吗?”

“没有啊,我上班下班没有时间的。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建国哥他们去哈尔滨立波那受老气了。”

“立波给受气?”

“立波咋的也是儿子,他能给爹妈气受?立波不是生孩子嘛,他们去了说伺候月子。立波媳妇又让洗手又让刷牙的,还得一天一洗澡,还怎么的?对了,还得把头髮都剪了,剃光头,跟和尚似的。你说大哥能剃光头,嫂子能剃吗?那剃了不得成姑子。不剃光头不行,说有头皮。一堆规矩呢,这个那个的,我都记不住,反正就是嫌乎。他们呆了三天,受不了那规矩,就灰禿嚕回来了。那亲家母更缺德,张口闭口你们农村人怎的怎的,就好像她比农村人高哪去似的。这回好,他们两口子再也不显摆了,再不说立波咋的亲家咋的了。哎,建勛,你看著过立波媳妇吗?长得跟猪八戒他小姨子似的。”

张建勛听完周诗雅的一大段话哈哈大笑,他觉得周诗雅说得太有意思了。他看著周诗雅,道:

“赶明儿我还真得上他家看看去,劝解劝解。”

“不用劝,他们自己就回过味了。我听说吴丽娟处对象了,是她在网上认识的。这个虎玩意,网上的也信,就不怕上当受骗。她把地都卖了,听说还要卖房子呢。她都不跟我们说,信不著我们,就跟外人好。你的地也在她那儿?”

“她愿咋折腾就咋折腾吧,我管不了那么多,我管好自己就不错了。地不地的,这些年了,我都不寻思,能出几个钱儿。”

“钱不钱的不说,不是那回事,凭啥你的地她给卖了钱还得她揣著?”

张建勛苦笑了一下,没有回应。这种情状表明他心底的无奈,所以周诗雅接著说:

“咋寻思的呢?建平活著时,你没少搭帮他们。我听思君说,小饭桌钱还是你出的呢。”

“自己的侄子,我不帮谁帮?也没多少钱,我还出得起。”

“建勛,再不你上医院查查,挺著不是个事儿。”

兜兜转转的,话题又扯到张建勛的身体上,再说到周诗云。最后,周诗雅下了车向家里走去。

张建勛见周诗雅走远,也下了车。在一家超市里,他和老板娘曲曲绕绕地到库房里取了纸后,就开车奔坟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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