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在坟前
张建平及他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埋在东二十五垧地的南端,从这向南能清晰地看见政產村,向东可以看得见林屯里各家的红墙白瓦。这里是向阳之地,又是小慢坡,便成为埋葬先人的理想之处。
张建勛把车停在田间土路上,就走进去,到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坟前。他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然后把大黄纸放进去,把纸折的金元宝放进去,再点燃。待纸燃著后,他从中抽出几张扔到圈外,以“打对”外面游走的鬼魂。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建平,我来看你们了。现在不让烧纸,买大黄纸跟做贼似的。我买了那么多大黄纸,还有金克子,就是为了让你们別那么仔细,想买啥就买啥。等过一会我去给孙慧茹上坟,让她別和你们爭。我给她买了金砖,够她花了。建平,你说活著时最好看我和周诗云举办婚礼,可你到了也没看著。不是我存心让你看不著,是大哥我不想坑她。你活著时,老说肝那儿疼,现如今我也那儿疼,我猜想我也得了肝癌。別人劝我看看,我没去,我说我不怕死,早晚都是死,早死早托生。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也不想死呀。原先,我那儿还丝丝拉拉地疼,现在有时刀割一样疼。等我死了,我去找你们,咱们一起过五月节,过八月节。周诗云指定记恨我,因为我说她不能生。我也不想那么说,那么说太伤人。我相信她会原谅我的,等我死了,她就会懂我的良苦用心。她买楼时,我拿了八万块钱,现在她还了,她办了卡,用的是她的身份证,那钱就存在卡里边。可是我不想动这笔钱,等我不行的那天,我再把那张卡给她。爸妈,思君现在挺好,他吃小饭桌,我给出的钱。我的钱也没啥大用处,等我动弹不动了,就把我攒的钱给思君。可是,思君……”
张建勛不再说下去,他不能把思君要隨吴丽娟到另一个新家的消息告诉冥冥中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他用一根杨树枝拨弄著火堆,好让它快速地燃烧。火烤著他的脸他的前胸,就有一股灼热汹涌而来。忽然,他的眼里涌出泪水,继而嚎啕大哭。
张建勛坐在地上,任凭火在烧。
许久,他才起来。这时,火已熄灭,只留下纸灰。
张建勛到西南地孙慧茹的坟前烧纸祭奠时没有哭,只告诉她给孩子买好吃的买好穿的,也给自己买好吃的好穿的,別捨不得花钱。当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后,张建勛开车返回。在顺带买了盒饭进到校门后,赵喜臣扬手拦住了他。张建勛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问他道:
“还没吃饭呢?”
“没呢,我就寻思那个谜语了,啥玩意扒拉扒拉圆有危险扒拉扒拉硬有弹性啊?”
张建勛指了指赵喜臣的两腿间,说:“我也不知道,他都说好几遍了,可就不告诉谜底。”
张建勛说完,开车向西,將车停在墙下。
吃完饭后,张建勛打开微信,见沈春红髮来了一条消息:
我那天洗澡,洗完澡就剪脚趾盖。晚上睡觉时,脚脖子那刺挠,就用脚趾盖蹭。第二天起来,就看见脚脖子那儿出了好几条印子,都血洇了。
张建勛看完,回復道:
我上坟了的,才看手机。剪完的脚趾盖锋利尖锐,就刮肉皮唄。
因为有了微信,就可以和沈春红聊彼此关心的话题,这样更隱蔽不怕被人说閒话。和周诗云也是如此,只不过现在很少与她联络,除非必要。
沈春红看了一眼张建勛后,微信说:
王春梅和赵国强闹掰了,因为王春梅让赵国强做少先队员表,赵国强说你给我念我输入。王春梅说她还有事,没答应。转头她和陈启军聊天去了,聊得热火朝天。赵国强来气了,没给做表。然后,王春梅昨天下午时就阴阳怪气地说,她官小,要是陈老师吩咐,赵国强就得撅尾巴干。赵国强不愿意了,就吵吵了。
张建勛道:
我猜,肯定是周诗云不断在赵国强耳边吹风,总说王春梅这不好那不好的,时间长了,他就心生反感。人家可是夫妻,亲著呢。
这时,任素素气昂昂地进办公室,坐下就诉说她班王福生往地上撕纸的事:
“那地上,全是纸片子,跟猪窝似的。要光是纸片子还行呢,还有黏痰唾沫,都噁心死了。”
王福生是刘丽华的学生,因此对他的根底颇为知晓。她歷数了王福生的种种劣跡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