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云端突围,降临水城的东方风暴
马克·穆勒坐在主位,眉头压著,手指在签字笔上来回摩挲。他看著桌上那份已经擬好的取消参赛资格声明,迟迟没有落笔。
他欣赏陈砚。
那五分钟样片里,华语电影里久违的生猛和真实,让他记到现在。
可他毕竟是主席,旁边坐著的是赞助商,是发行方,是一整套谁都绕不开的规则。
规则摆在那儿。
“再等五分钟。”
马克·穆勒沉声说。
让·克劳德嗤了一声。
“別说五分钟,就算给他五天,他也飞不过来。达美航空的航班都停了,他难道还能插著翅膀翻过阿尔卑斯山?”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会议室外忽然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安保人员用义大利语大声阻拦,声音一路逼近门口。
厚重的双开木门被一股大力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闷响,门轴也跟著发出刺耳的呻吟。
让·克劳德嚇了一跳,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到裤子上。
陈砚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衣服皱得发硬,沾著机油和煤灰,头髮乱得不成样子,脸色因为长时间极寒飞行而白得发青。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都绷著一股不肯折的劲。
吴刚站在他身后,像一尊铁塔,把追上来的安保人员硬生生挡在门外。
陈砚大步走进会议室,没有看任何人,径直来到长桌前,把那个裹著军大衣的铝合金恆温箱重重放下。
沉闷的撞击声在屋里散开。
“《雷鸣》,一百二十分钟,粗剪完整版底片。”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可每个字都清楚地落进眾人耳中。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两点五十六分,我没迟到。”
马克·穆勒一下站了起来,盯著那个箱子,又盯著陈砚,眼底压不住地发亮。
“马上安排放映室!”
他转头对助理喊道。
半小时后,组委会內部的小型放映室里。
银幕上的画面粗糲得没有任何修饰,调色没做,收音里还夹著环境底噪。可正是这种没被打磨过的质感,把那股来自东方废土的压迫感放大了数倍。
赵梟在矿井下那种拿人命不当回事的冷漠,林清秋在办公室里那场没有台词,只有肌肉撕裂声的贴身搏杀,一段接一段压在所有人眼前。
没有好莱坞式的爆炸,也没有华丽的特效,只剩赤裸裸的真实,逼得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等到最后一个镜头出现,林清秋擦乾手术刀上的血跡,转身走进漫天风雪,银幕彻底暗下去的时候,放映室里安静了很久。
让·克劳德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后背早已被冷汗打透。
他引以为傲的欧洲文艺片审美,在这部充满原始力量的犯罪片面前,被撞得七零八落。
马克·穆勒长长吐出一口气,起身走到陈砚面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陈砚那双还带著寒意的手。
“陈,欢迎来到威尼斯。”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敷衍。
“你带来了一场风暴。”
他转过身,看向让·克劳德。
“撕了那份声明,《雷鸣》进主竞赛单元,开幕式第二天,主厅首映。”
美国,洛杉磯,比弗利山庄。
哈维·韦恩斯坦穿著丝绸睡衣,坐在豪宅落地窗前,俯瞰夜色里的洛杉磯。他手里端著一杯昂贵的波旁威士忌,杯壁上的冰块轻轻碰著玻璃。
电话铃声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哈维接起电话,听著那边的匯报,脸上的笑一点点退下去。
“你说什么?他到了?”
他的声音一下拔高。
“我停了所有民航,他怎么过去的?难道他妈的坐火箭过去的?!”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发著颤。
“哈维先生,他包了一架俄罗斯的伊尔-76军用货机,直接降落在维罗纳,马克·穆勒已经看过全片,当场定下主竞赛名额。”
水晶酒杯在哈维掌心里裂开,威士忌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咬著后槽牙,把胸口那股火压了压。
“好,很好,他想玩命,我陪他玩。”
哈维把碎裂的酒杯扔进垃圾桶,目光阴沉得发硬。
“通知我们在欧洲的全部媒体资源,准备启动b计划。”
他对著电话下达指令。
“把那个叫赵梟的男主角的犯罪案底,翻译成十国语言,发给所有参加威尼斯电影节的评委和记者。”
说完,他走到书桌前,抓起一张《雷鸣》的宣传海报,双手一扯,纸面裂成两半。
“首映礼上,我要让这部电影,变成一场针对杀人犯的道德审判,我要让他连放映厅的门都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