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砚女郎的第一夜
“他想要证据,我就给他一份最大的证据。”
苏晚靠在他的肩膀上,目光盯著天花板上旋转的排风扇。
“如果没有龙標,威尼斯的奖盃就是块废铁。国內不让放,我们一分钱也回不来。”
“那就让威尼斯的奖盃,把那扇大门砸开。”
陈砚反手握住苏晚的手掌。
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张远猛地推开大门,手里的呼吸由於剧烈运动变得混乱。
“砚哥!坏了!”
张远手里抓著一个蓝色的文件袋,边角已经磨损。
“怎么回事?”
陈砚鬆开苏晚,站起身。
“门卫老王给的。刚才有个快递员,把这东西塞进收件箱就跑了。”
张远把文件袋拍在剪辑台上。
“说是给陈导演的。里面全是林清秋退役前的黑材料。”
文件袋散开。
几张偷拍的照片滑了出来。
照片光线昏暗,像是某种夜场的包间。
林清秋穿著舞服,正被几个穿著西装的男人围在中间。
有一张照片里,一个男人的手正搭在她的肩膀上,林清秋的脸藏在阴影里。
“还有一份医疗证明。”
张远翻出一张纸,手指在上面划过。
“流產手术。日期是九一年的夏天。”
陈砚盯著那张医疗证明,指甲深深扎进掌心。
“魏成的手段?”
苏晚拿过照片,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种东西发给威尼斯,林清秋的『神性』就全毁了。”
张远看向陈砚。
“砚哥,这东西要是传出去,咱们的影后计划就彻底崩了。外面的人会说她是……”
“闭嘴。”
陈砚的声音很轻,却止住了张远的话。
他拿过那张所谓的医疗证明,对准日光灯管看了一眼。
“纸张太新。公章边缘有重影。”
他把纸撕碎,扔进废纸筐。
“那是沈从周在逼我入局。”
门外。
林清秋正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手里抓著刚买的旗袍袋子。
由於距离很近,剪辑室里的谈话声断断续续传进她的耳朵。
她没有动。
也没有进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旗袍,那是一件深紫色的真丝面料,上面绣著盘扣。
她原本想问问陈砚,穿著这件衣服走红毯,能不能撑住脊樑。
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
林清秋隱没在黑暗中,手指死死勒住装旗袍的塑料绳。
绳子在她的手指上勒出一道紫红色的印记。
陈砚从剪辑室走出来。
他看见了那个影子。
“林清秋。”
他喊了一声。
林清秋转过身,手里的袋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导。旗袍买好了。你要看一眼吗?”
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陈砚走过去,站在她三步远的地方。
“明天开始,所有进入剧组的资料,张远一个人负责。”
“那些照片是真的。”
林清秋打断了他的话。
她抬头,目光直视陈砚。
“男人是真的,酒瓶子是真的。但孩子,沈从周弄错了人。”
陈砚没说话。
“魏成当年带我去饭局,我为了留在舞团,喝了三瓶干红。照片里的手,是剧院副院长的。”
林清秋鬆开手。
旗袍袋子掉在地上。
“陈导。这就是你说的,神坛下的白骨。”
陈砚走上前一步,弯腰捡起地上的袋子。
他把袋子拍在林清秋怀里。
“骨头太硬,才会有裂纹。”
陈砚转过身,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一辆黑色的奥迪正缓缓驶入学校的大门。
车灯闪烁了三下。
那是沈从周的挑衅。
“明天一早。”
陈砚的声音迴荡在走廊里。
“张远。把样片里的最后三分钟,发给上海製片厂。”
“沈从周不是想要我的底牌吗?”
“我这就给他一张,他接不住的牌。”
北方的夜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
胶片在室內无声地盘卷。
陈砚从兜里掏出一根烟,这一次,他点燃了。
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这局棋,已经从艺术,变成了生死。
“吴哥。”
陈砚掐灭菸头。
“准备车。我们去见见沈从周派来的那条『鱼』。”
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