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打成浆了吗?”李孜问。

马伯摇了摇头:“还差得远。软是软了,但纤维还是太韧,捶打不烂。老朽用石臼舂了一个时辰,才舂出一点点浆,而且浆太粗,做不了纸。”

李孜沉默了一下。

竹纸的製作工艺比他预想的要难得多。前世他只知道“竹子可以做纸”这个结论,但中间的过程——石灰水浸泡、蒸煮、漂洗、打浆、抄纸、压榨、烘乾——每一个环节都有讲究,一个环节出问题,整批纸就废了。

他知道方向,但不知道具体的参数。石灰水泡多久?蒸煮用多大的火?打浆打到什么程度才算细?抄纸的时候竹帘的倾斜角度是多少?这些细节,书上不会写,只有亲手做过的人才知道。

而在这个时代,没有人做过竹纸。

他是第一个。

这意味著,所有的坑他都要亲自踩一遍。

“马伯,你试著把泡好的竹段放进锅里煮。”李孜说,“用大火煮,煮上一天一夜,然后再舂。”

马伯一愣:“煮?煮竹子?”

“对。石灰水泡只能让竹子变软,煮才能把竹子里面的胶质煮出来。胶质少了,纤维就容易打散。”

马伯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但还是点了点头。

“老朽明日就试。”马伯说。

“不著急。”李孜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张马伯最近做的麻纸,对著光看了看。

这张麻纸比一个月前的好了一些,顏色稍微白了一点,纸面上的纤维纹路也细了一些。但和竹纸的目標比起来,还差得远。

“马伯,你做了一辈子纸,觉得造纸最难的是什么?”

马伯想了想,说:“匀。”

“匀?”

“纸要匀,浆要匀,抄纸的时候手要匀。”马伯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空气中做了一个抄纸的动作,“浆在水里,竹帘下去,提起来,浆就掛在竹帘上。这一下,轻重缓急都有讲究。重了,纸太厚;轻了,纸太薄;急了,纸不匀;缓了,浆都流走了。老朽做了四十年,也不敢说每次都能抄好。”

李孜看著马伯那双颤巍巍的手,忽然觉得,造纸和练武,本质上是一回事。

都是在重复中寻找感觉,都是在无数次失败中逼近完美。

“马伯,你慢慢试。”李孜说,“试出来了,你就是天下第一造纸匠。”

马伯咧嘴笑了,露出几颗稀疏的黄牙:“老朽不要天下第一,老朽只想在有生之年,做出一张好纸。”

——

午后,李孜在书房里处理事务。

李超送来了一摞帛书,是从各地据点传回来的消息匯总。李孜一份一份地看,用他那还不太熟练的字在每一份后面批註意见。

“兗州:粮食价格平稳,未出现明显波动。”

批:“可適量囤粮,不必太多,以免引人注意。”

“豫州:有人在打听雪糖的方子,像是张家的人。”

批:“让豫州据点的人放个假消息出去,说雪糖的方子在汝南袁家手里。”

“冀州:中山、常山两地的据点已经建好,目前正常运转。”

批:“继续扩张,下一步目標是幽州。”

“荆州:刘表最近在整顿地方豪强,好几个家族被抄了。”

批:“荆州据点全部转入地下,暂停一切商业活动,只留情报线。”

“司隶:洛阳最近不太平,何进和宦官斗得厉害。”

批:“重点关注。何进和宦官之间的每一次衝突,都可能是大乱的导火索。”

郭嘉坐在对面,看著李孜一本正经地批阅这些“公文”,

“你才五岁,做的事比五十岁的人都多。你每天练武、造纸、处理这些破事,不累吗?”

“累。”他说,“但累著累著,就习惯了。”

郭嘉看著他,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荀彧给我回信了。”

“哦?”李孜来了兴趣,“说什么了?”

郭嘉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李孜。

李孜展开,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荀彧的这封信比上一封长了很多,不再是敷衍的客套话,而是实实在在地討论了几个经学上的问题。信的末尾,他写道:

“郭兄在信中提及的李家小郎君,彧颇感兴趣。听闻他年方五岁,已通晓五经,更兼有奇思妙想,造雪糖、制新纸,实乃百年难遇之奇才。彧虽不能亲至襄邑,但愿与郭兄常通书信,藉此一窥李家小郎君之风采。”

李孜读完,把信还给郭嘉。

“他在试探。”李孜说。

“我知道。”郭嘉说,“荀彧这个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他想通过我,了解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回?”

郭嘉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少年人特有的狡黠:“我就照实说。你是神童也好,是妖怪也罢,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担著。我不替你吹牛,也不替你遮掩。”

李孜点了点头:“好。”

他顿了顿,又说:“郭兄,你帮我盯著荀彧。这个人,將来很重要。”

郭嘉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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