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演武场上,霜还没化。

李孜已经跑完了十五圈。这是他给自己加的量——一个月前是十圈,半个月前加到十二圈,现在十五圈。

陈到没有阻止他,只是在旁边看著,偶尔点一下头。

跑完最后一圈,李孜弯下腰,双手撑著膝盖喘气。

他的呼吸比一个月前稳多了,不再像破风箱那样呼哧呼哧地响,而是有节奏地一深一浅。

“喝水。”陈到递过来一只陶碗。

李孜接过碗,喝了两口,把碗递迴去。他现在的体力还不足以支撑高强度的器械训练,所以陈到给他安排的是“筑基”——跑步、深蹲、伏地挺身、仰臥起坐,全都是最基础的东西。

“陈师傅,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练兵器?”

陈到把陶碗放在一边,蹲下来,目光平视李孜。

“你见过盖房子吗?”

“见过。”

“地基没打牢,就往上砌墙,房子会塌。”

“你现在就是地基。什么时候你的身体能撑住一刻钟的剧烈活动不倒下,什么时候开始练兵器。”

李孜点了点头,没有爭辩。

他知道陈到说得对。

这具五岁的身体太弱了,他需要的不是速成,而是积累。

“陈师傅,你当年打地基,打了多久?”

陈到沉默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

“三年?”李孜皱眉,“三年都在练基本功?”

“三年之后,才开始学刀法。”陈到站起来,负手而立,“头三年,每天跑步、扎马步、举石锁、打沙袋。三年之后,师父说『你可以学刀了』。又过了五年,师父说『你可以出师了』。前后八年。”

八年。

李孜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八年之后,他十三岁。刚好是黄巾起义后的第六年,天下已经大乱,群雄並起。到那个时候再开始练兵器,黄花菜都凉了。

但他没有说出口。

“那我就先打地基。”他说,“打结实了再说。”

陈到看了他一眼,眼中讚许。

“休息一刻钟,然后扎马步。”

一刻钟后,李孜站在演武场中央,双腿分开,膝盖弯曲,腰背挺直,双手平伸向前。这是扎马步的標准姿势,看起来简单,做起来要命。

才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的大腿就开始发抖,像两根被风吹弯的芦苇。汗水顺著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

“坚持。”陈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腿不要抖,腰不要塌,呼吸不要乱。”

李孜咬著牙,把腰挺直了一点。

在这个时代,没有一副好身体,什么都做不了。跑不了路,打不了仗,熬不了夜,甚至连逃命都跑不过別人。

他不能放弃。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演武场边上的日晷影子从一尺挪到了两尺。

陈到终於开口了:“起来。”

李孜直起腰,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扶住旁边的木人桩,站了一会儿,等腿上的酸麻感过去。

“比昨天多了一盏茶的时间。”陈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满意,“明天再加一盏茶。”

李孜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

从演武场出来,

王氏已经备好了热水和乾净的衣裳。

脱掉被汗水浸透的短褐,坐进浴桶里。热水漫过胸口,把浑身的酸痛泡得酥酥麻麻的,舒服得他想闭上眼睛睡过去。

“小郎君,手给我看看。”王氏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浴桶旁边。

李孜伸出右手。手掌上的水泡早就好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块淡黄色的薄茧。茧子不厚,但已经有了形状,长在掌根和食指根部,那是握剑磨出来的位置。

王氏摸了摸那些茧子,嘆了口气:“小郎君才五岁,手上就起茧了。”

“茧子好。”李孜说,“茧子是保护层,有了茧子,就不怕磨了。”

王氏没有说话,只是往水里加了一瓢热水,又往他肩膀上浇了一瓢。

洗完澡,换上一身乾爽的青布深衣,李孜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几斤。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確认写字没问题,然后出门朝后院作坊走去。

作坊里瀰漫著一股石灰水的刺鼻气味。

马伯蹲在一排大陶缸前,正用一根木棍搅动缸里的液体。缸里泡著切成小段的竹子,石灰水已经变成了浑浊的黄褐色,表面浮著一层细小的泡沫。

“小郎君来了。”马伯抬起头,“泡了整整一个月了,老朽昨日捞了几段出来试了试,软了,比之前软多了。”

李孜走到缸边,踮起脚尖往里看。缸里的竹段已经被石灰水腐蚀得变了顏色,从青黄色变成了灰白色,表面有一层滑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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