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是终点,是起点。示范区的牌子掛在清江大桥的桥头,不是掛在墙上让人瞻仰的,是要让它成为引领两省发展的旗帜。

我们要把示范区建成区域协调发展的样板,把一体化推向更高水平、更深层次、更宽领域。

这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是十年二十年的事。

我们这一代人能做的,是把路铺平,把桥架好,把灯点亮。

走路的,过桥的,寻光的,是下一代人。”

窗外飘起了雪花,细细的,密密的,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就化了。

那些水痕顺著玻璃往下流,像是一条条细细的河流,匯入了清江这条更大的河流。

沙瑞金站在那里看著那些水痕,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座位上,拿起了那份还没念完的报告。

他没有接著念数字,而是翻到了报告的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手写的字,是林惟民在离开汉东前留下的——“根在,希望就在。

希望在,路就不会断。”

他把那行字念给大家听。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和雪落的声音。

几个老同志的眼眶红了,但没有人让眼泪掉下来。

他们都是跟著林惟民一路走过来的,都知道这行字的重量。

不是墨水的重量,是这片土地的重量,是这几千年来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人们的重量,是那些在地底下埋了两千四百年的编钟的重量,是那些在叶家山的玉米地里一铲一铲挖出来的文物的重量,是那些在订单班毕业典礼上捧著毕业证书用手指描烫金字的老母亲们的眼泪的重量。

那些重量都压在这一行字里,压在这张纸上,压在这个会议室的每一个人的心头。

高育良在散会前说了几句话。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

“林惟民同志说过,路是人走出来的,不是画出来的。

示范区的路,我们走了第一步。这第一步踩稳了,踩实了,踩出了印子。

第二步怎么走,第三步怎么走,第十步、第一百步怎么走,需要我们一步一步地摸索、一步一步地丈量、一步一步地踩实。

不要急,不要慌,不要怕摔跤。

摔倒了,爬起来,拍拍土,看看方向,继续走。

只要我们方向对了,步子稳了,心齐了,就没有走不到的地方,没有到不了的彼岸。”

老周退休后被聘为文化长廊的首席顾问,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曾隨文化遗址群的申遗工作已经启动了,他带著一个专家团队,正在做前期的研究和准备工作。

他和那些年轻人一起加班,一起熬夜,一起啃那些艰涩的学术著作,一起修改那些反覆被退回的申报文本。

他比退休前还要忙,忙得连那盆绿萝都没时间浇,只能拜託办公室的小年轻帮忙照看著。

但他的精神状態比退休前还要好,好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是在跟时间赛跑,跟自己的年龄赛跑,跟那些文物的氧化速度赛跑。

他要赶在自己跑不动之前,把曾隨文化推向世界舞台,让更多人知道这片土地的故事,让更多人记住这片土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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