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萧珩记得那日,那日正是与父亲母亲坦白娶青芜为妻的第二日。

母亲从正院里传话,把萧明姝叫了过去,將父亲的话一一转述。

萧明姝听完,愣了好半天,脸上的表情换了又换——震惊、不可思议、然后是一种古怪的兴奋。

“大哥,”她当时拉著他的袖子,眼睛亮得惊人,“你要娶一个平民女子?还是咱们府里出去的?还向圣上请旨赐婚?”

萧珩看著她,没说话。

萧明姝却自顾自地说下去:“这也太……太……”她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適的词,最后憋出一句,“太像话本子里的故事了!”

萧珩当时差点被她气笑。

可萧明姝却认真了。

她缠著母亲问了许多,问青芜是怎么救了大哥的,问他们都经歷了什么。

母亲被她问得不耐烦,便让她去找大哥“你自己问你大哥去,只是这件事情尚未定下来,万不可让別人知道。”

萧明姝从小在府里长大,见的都是规矩森严的一切——父亲严肃,母亲端方,大哥更是从小就被教导要“谨言慎行”“持身以正”。

她从未想过,这个一板一眼的大哥,竟会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决定。

可越想,她越觉得佩服。

那些话本子里写的,不就是这样吗?

男主角为了心爱的人,不惜与整个天下为敌,衝破一切规矩礼法,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以前只当那是编出来的故事,没想到,竟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眼前。

而且那个男主角,是她的大哥。

所以当她在茶会上听见那些关於“食为天”东家的流言时,心里便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那是一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使命感。

未来萧府的少夫人,也是你们能编排的?

可惜圣旨还没下,这话不能说。

她便想了这个法子——去买包子,大张旗鼓地买,让整个长安城都看见。

萧府都去买了,说明这东家清清白白,那些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她跟母亲说了这事,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去吧。”王氏说,“也该让外头人知道,咱们萧府的態度。”

於是便有了那一幕。

萧珩说完,看著青芜,目光里有些歉疚。

“不是我做的。”他说,“是小妹。她用了自己的月钱,垫了二百个包子的银子,还专门挑午时人多的时候去取,让整个东市的人都看见了。”

青芜愣在那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萧明姝?

那个她伺候过的萧家大小姐?

她想起那些流言刚传开时,自己虽然面上镇定,心里到底不是滋味。

她以为自己不在乎那些贵人们的眼光,可真当那些府里的订单一夜之间全没了,她还是难免失落。

可就在那时候,一个她从未说过话的人,用自己的方式,替她正了名。

二百个包子,十个小廝,浩浩荡荡穿过长安城的街巷——那场面,她想起便觉得心里发热。

“她……”青芜开口,声音有些哑,“她怎么会……”

萧珩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她知道我们的事了。”他说,“我父亲母亲也都知道了。”

青芜的呼吸一滯。

她看著萧珩,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有没有愤怒,有没有责备,有没有那些她最怕看见的东西。

可他的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们……”她开口,声音有些涩,“他们怎么知道的?”

萧珩看著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在涌动。

过了片刻,他鬆开揽著她的手,起身下床,走到桌边,点亮了那盏灯。

烛火跳了跳,渐渐稳住,在屋里铺开一小片昏黄的光。

他端著灯走回来,放在床头的几上,然后在床沿坐下,与她面对面。

灯火照在他脸上,眉眼的轮廓比月光下清晰得多。

他看著青芜,神色郑重得像是要说什么大事。

“我今日来,”他说,“是有事情要与你说的。”

青芜的心跳漏了一拍。

萧珩握住她的手,那手掌乾燥而温暖,带著薄薄的茧。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像是在给她安心的力量。

他没有隱瞒,將常安寻產婆、被母亲问出实情、父亲在书房召见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青芜听著,手心却渐渐沁出了汗。

她知道萧府是什么样的地方。

她知道那些规矩有多重,那些眼光有多冷。

她曾是那里面的一个丫鬟,见过那些主子们是如何看底下人的。

如今,她这个“底下人”,竟成了萧府嫡子的心上人。

她不敢想,萧远山和王氏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是怎样的反应。

“那他们……”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颤抖,“他们是不是……很生气?”

萧珩看著她,目光里有些心疼。

“生气自然是有的。母亲当场晕了过去,父亲把我叫到书房,问了大半夜的话。”

青芜的脸色白了白。

萧珩握紧她的手:“可他们都同意了。”

青芜愣住了。

同意了?

那两个字落进耳朵里,她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萧远山,那个在朝堂上叱吒风云、在萧府里一言九鼎的萧远山,同意了?

王氏,那个把规矩看得比天还大的王氏,同意了?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不知从何问起。

萧珩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母亲的意思,是想让你进府来。”

青芜的瞳孔微微收缩。

进府?

进萧府?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肚子——快六个月了,孩子在她肚子里动得正欢。

若是进府,便意味著她要走进那个她曾经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地方。

走进那些规矩森严的院子,走进那些曾经与她平起平坐、如今却要称她一声“少夫人”的目光里。

她抬起头,看著萧珩。

“那……你呢?你可因此受了罚?”

萧珩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青芜的手已经伸过来,解开了他中衣的系带。

“我看看,他们可罚你了?身上有没有伤?”

萧珩握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那双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凉的。

他低头看著那双眼睛,那里面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害怕。

他心中一暖,將她的手贴在胸口:“没有伤。我自然有我的方法。我跟圣上提过赐婚的事。待漕运案了结,圣上便会给我们赐婚。到时候,谁也反对不了。”

青芜听了,这才鬆了口气。

她靠回床头,手指还被他握著。

她想起方才萧珩说的话——母亲晕了过去,父亲问了大半夜的话。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为了她,与父母对峙,与整个萧府的规矩对抗。

他为了她,向圣上请旨,把自己放在那样一个退无可退的位置上。

他做了这么多。

还有萧明姝。

那个萧家大小姐,做的这些,不为別的,只因为——“未来萧府的少夫人,也是你们能编排的”。

他做了那么多。

她呢?

她是不是……也该踏出一步?

萧珩看著她的神色,仿佛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他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轻声道:“你不必现在就做决定。若是不想进府,便不进。我多派些人手过来看护就是。父亲母亲那边,自然有我。”

青芜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那里没有勉强,没有催促,只有一种让她心安的篤定。

仿佛无论她做什么选择,他都会站在她身后。

她想,这个男人,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上的。

她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萧珩揽著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也不再说话。

屋里静静的,烛火跳了跳,又稳住了。

窗外月色如水,更漏声远远传来。

青芜闭上眼,心里却还在想著那个问题——

她,要不要踏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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