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来相会(6.5k)
第97章 来相会(6.5k)
“也不知道这鸟廝究竟想些什么?气势汹汹地追上来,起先还嚇了某家一跳”
。
张寒山隨手將颗大好头颅一拋,讥讽道:“一拥而上,却是一触即溃,还什么香主、寨主的呢,连张某五招都接不住。”
乐厚道:“赣州远离中原,这些泥腿子窝在山沟沟里造反,哪里见过真正的江湖。”
张寒山笑道:“五师兄,若南方的魔教都是这个水平,咱们倒也没必要这么急著跑吧?”
乐厚却摇了摇头:“昨天潭湖寺的白旗教眾不就扎手些吗?再说了,咱们何必花力气给衡山派平事儿?”
“是这个理儿。”张寒山美滋滋地笑呵呵:“魔教的崽子见著咱们留的礼物”,必定暴跳如雷。
可惜咱们已经北上远遁,只有叫衡山派的诸位师兄弟好好招待他们了,哈哈~
”
这时,史宪英赶了过来,报告清点出来的战果。
他们斩获四十余条性命,估摸有十几人逃走,自己这边却只伤亡了几个人而已。
“本门弟子可有死伤?”乐厚问。
“不曾。”史宪英答道:“只积翠阁的沈师弟衝杀太狠,受了些伤,其余出事的都是河南各下属势力的人手。”
张寒山“嘿”了一声,低声道:“这位沈师侄为昨天的事情,颇有些情绪......出门在外,哪里就那么死板,真不像是积翠阁出身的!”
乐厚摆手示意他少说两句:“到底是七师弟唯一的真传,虽不能为他拂了左大师侄面子,却也要多看顾著些。宪英,你下去安排好。”
史宪英抱拳称是,说道:“沈师弟其实是极好的人,就是这脑筋吧..
”
乐厚揭过此节,又吩咐道:“传令下去,修整半个时辰再出发,出了衡州便安全了。
背后不知道还有没有追兵,东洲岛的人马也先与我们一同北上吧,回头再返回衡州。”
“是——!”
半个时辰后,他们收拾停当,点检五十六人齐整,再度穿林向北奔去。
夜色虽然昏暗,可他们循著涓水东岸线一直走,也不虞迷路。
行了半夜,前方探路的数骑忽然绑了一个舌头回来,整支队伍立即停下,原地警戒。
“怎么回事?”乐厚亲自赶上前来问。
探路的好手回道:“四太保,北边沿线还是有魔教眼哨!”
乐厚不禁皱起眉头,走到被五花大绑的俘虏身前,抬手抽出了对方嘴里的麻布。
“我问,你答,能活命,听得懂吗?”
那人连连点头:“我都说了、都说了!已经全都说了!”
探路的弟子在乐厚身旁补充道:“此人说他们是天风堂在常德府桃园的香坛,应邀南下,衡州之外只有他们一部魔教人马了。”
乐厚点了点头,仍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是哪个堂下、哪支旗或哪炷香的?
头目是谁?”
那人张了张口,无奈道:“天风堂下,常德府桃园沅水寨,香主唤作小花荣”郭凛。”
乐厚又问:“天风堂还有哪个下属也来了?”
那人答:“並无其他部属前来,只有咱们沅水寨来了!真的!”
乐厚面不改色,又问道:“湘潭境內,你们总共还有几部人马在设网阻拦我等?”
那人慾哭无泪:“没有了!没有了!只有本寨一部人马一真的!我可以发誓,天打五雷轰!”
乐厚又点了点头,却不再看此人,轻轻一挥手道:“交给你们了,想办法叫他开口。”
左右弟子早不耐烦,狞笑一声便將人扭走赶到了河边去。
乐厚在原地坐了一会儿闭目养神,听河边哀嚎惨叫声声入耳,连绵不绝,不禁跟张寒山感嘆:“如今早不似几十年前,魔教之中亦风气败坏,这样的硬骨头可不多见。”
张寒山亦附和道:“是啊,而且只是这么一个普通教眾,那沅水寨寨主敢號称小花荣”,別的不说,这份御下的本事,委实不赖。”
又等一阵,那惨叫声戛然而止,两个弟子回来,羞愧道:“师父,弟子手重,没留神弄死了。”
乐厚问道:“没改过口?”
那弟子答道:“是,咬死了就他们一部,没別的坛口。
乐厚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转头对张寒山道:“师弟,不能再往北走了!”
张寒山也连连点头:“鲁连荣有些能耐,可到底也就这样,出了衡州还是两眼一抹黑,不能再指望他了。
五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渡河!”乐厚当机立断。
“魔教此番报復势头竟然如此猛烈,恐怕將经略湖贵之地的天风堂也搬来了o
这是魔教给衡山准备的硬菜,怎么能叫咱们给趟了雷?
我们在此渡河,从西岸折回衡西,叫背后追兵与他们北面的自己人撞个满怀。
找不到我们,他们自然只能接著南下。
等魔教和衡山打得肝脑涂地,咱们正好再寻机北上!”
张寒山赞道:“师兄妙计!”
两人一经议定,立刻传令下去。
队伍就此掉头,寻了处浅窄河滩鳧马过河,从涓水西岸南下。
正如金眼雕所言,计策越复杂,越容易执行成令人难以想像的奇怪模样。
譬如,寧煜看著这满地的尸首,真是扣烂了脑袋也想不通—
一磨刀寨寨主耿大年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敢於独自向两个嵩山太保发起衝锋?
誓师大会上大家说两句嵩山太保浪得虚名、不过如此云云,不过是过过嘴癮罢了..
怎么?有人还真当真了啊?
哦,细细一想,好像就是这位耿寨主叫得最欢。
“梁长老,寧旗主,请看——耿香主的首级找到了!”
寧煜捂著额头连连摆手,示意教眾赶紧拿走。
耿大年已经不会头疼了,可他还会呢。
他仰天长嘆一声:“匹夫误事!这下我们是真失去敌人踪跡了!”
这话是说给身边的上司听的。
血压正高的梁长老果然转头来问:“此时又当如何?咱们还向北追吗?
丟了踪跡,重新搜索便是,对方也人多马多,藏不住的!”
耿大年部唯一的贡献就是,其逃出生天的属下带出了一些情报。
现在可以確定,自两位太保以下共有五、六十人,且高手如云。
这么大规模的人马行动,痕跡根本遮掩不住,仔细搜索一阵,还是能追到的。
寧煜心里將之与在衡山上所见到的嵩山弟子人数一对,终於差不离儿猜透鲁连荣的计划。
恐怕是调虎离山,再趁机拔出臥榻之侧眼中刺的戏码。
“不必追了,梁长老。”寧煜摇头道。
“再往北去便至湘潭境內,咱们只在这几等郭凛部的消息便是。
倘若乐厚已经连夜打穿北面,那便是彻底天高海阔,咱们追也无用。
况且—
—”
寧煜向身后一挥手,梁寂顺著看去,只见部下皆人困马乏、哈欠连天。
“这些下属从昨天下午就没歇过,已是精疲力竭。
如此精气神,便是撞上敌人,也与引颈就戮无异。”
梁寂嗟嘆一声:“那岂不就只能祈祷乐厚等人真中疑兵之计,自行返回了?”
寧煜屏息不语,显是默认。
“罢了。”梁寂连连摇头:“叫弟兄们休息休息吧,派两个人去北面探探就是。”
诸教眾听了命令,不由长出一口气。
內功有成的毕竟是少数,奔了一夜,人著实疲惫。
当下打盹的打盹,烧水的烧水,原地休整起来。
又过一个多时辰,派出的探子没回返,却有北面沅水寨的马哨先摸了过来。
“你们昨夜丟了两处暗哨?”
“是!”那教眾道:“涓水边上,沿岸叫人拔了,今天日出才发现。”
寧煜立即追问:“除此之外,可见著五岳剑派敌人影踪?”
那人摇头道:“不曾,並无半点其他动静。”
一听这话,寧煜与梁寂视线一对,皆大喜过望。
“乐厚果然没走!”
“动身!马上动身!”
梁寂起身便要去寻坐骑,却叫寧煜拉住。
“梁长老,急不得,也无需著急了!”
寧煜快语道:“只要嵩山派没走,那便已是瓮中之鱉。
如今最要紧的,是集合力量,毕其功於一役,绝不能再出现如耿大年一般浪掷的昏招!”
梁寂却急不可耐:“你也知单独一部难以抵挡乐厚等人,咱们动作若是慢了,岂不是白白坑害了司寇旗主?”
寧煜却不认同,否道:“梁长老,咱们几乾號人追个通宵便觉疲惫,而嵩山派的人马呢?
两天之內大战两场,斩杀数十教眾,又昼夜不停北奔近百里,他们难道不累吗!?
便是杀几十头猪,也是要花力气的!”
梁寂理解过来,终於冷静:“不错,乐厚也要休整的。”
“是!咱们安步当车、不疾不徐,又有司寇旗主在前以逸待劳,定能將人堵在衡西!”
於是梁寂听从寧煜所言,向南北各自派出精干信使。
一面令郭凛部速速南下,另一面儘快通知司寇南早做准备。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村;
竹棚午阴凉,时有松风响。
一行数十骑纵马缓行,被正午的太阳晒得焦头烂额。
嵩山派队伍中多是北方人,委实不適应湖南湿热天气。
都快九月了,竟还有这般毒的太阳。
“五师兄!”抬眼见了前方茶棚,张寒山打马靠近乐厚,开口道:“在前头歇歇脚吧,咱们带的乾粮清水也快用完了。”
乐厚手搭凉棚,眯著小眼看了看前方,谨慎道:“师弟,咱们数日前走这儿过时,此处有个茶棚吗?”
“啊?”张寒山回忆了片刻,摇头道:“记不得了。咱们过这儿时,好像不是白天。
再说,几间竹棚而已,说起便起了,大抵是附近镇上居民弄的。”
乐厚道:“东湖镇便在前方不远,不如咱们还是..
“”
他话说一半,回头看了看眾弟子、部下,发现大伙都焦渴难耐,不住地盯著那间茶摊。
“罢了,便去喝碗水吧。都仔细著些。”
棚中原有不少男女老少,看著似过往旅客、行脚商贩。
他们见忽然涌来这么一大票提刀带剑的江湖人,当场嚇走了几个,余下的也不由自主地凑到了一起去。
嵩山人马连日奔波,今日又顶著烈日行了一上午,早就是人困马乏。
这番驻马,早有人等不及小二招呼,迫不及待地去舀清水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