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司寇南所部在原地收拾了潭湖寺的尸骨后,於当日晚间西进,渡过涓水。

並向各部发出命令,每半日必须派出信使往来,不可断绝。

寧煜自星夜疾驰,一路向北,而与此同时一南岳之南,湘江、淶水之匯,九观塘上。

坎离血战夜茫茫,万里阴颼更助狂。

三更月起云霞曙,九野冰凝雷电光。

鲁连荣站在东洲岛心的坞堡墙头,负手西望,眼前是潮落夜江、星火连绵。

“你计策已成,如何还这般忧心忡忡?”

一道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透著轻鬆快意。

听不见半分脚步,可瀟湘夜雨莫大先生已经来到了师弟身旁。

侧目望去,他今夜竟难得穿了一身夜行衣。

金眼雕缓缓摇头,表情依旧凝重:“九观塘这里是万无一失的,成了也是意料之中,没什么可喜。我是在操心北面。”

“你没计划好?”莫大问。

鲁连荣嘆了口气,很是无奈地解释道:“大师哥,所谓计划、计谋、计策......无论你怎么称呼,都是这世间最不靠谱的东西。

如果一桩计划,设置超过三个环节,需要超过三个人经手,那么它最后会弄成什么样子,就是件谁也无法预料的事情了。

而此番北面,光衡州境內魔教贼子怕不就有两百多號,我实在担心...

哦,对了,还有那个姓寧的臭小子。”

“怎么了?”莫大问。

鲁连荣掐著鬍子道:“我丑话说在前面,你的一剑包一路不一定安全。”

“嗯?”莫大登时作色:“我不是让你不要算计他吗?!”

“不是我要算计他。”

鲁连荣冷笑道:“你小瞧人了,那少年可不是任人摆布的角色。

我叫枕寒给他递了封信,叫他给魔教报信后便回江西去,不要趟这浑水。可人根本没听!”

“这小子似乎与嵩山派別有恩怨,我瞧著是衝著弄死嵩山两位太保去的!”

莫大摇了摇头:“这我也不清楚,不过...韩天鹏就是他想办法弄死在九江的。”

二人正说著,走近一个黑衣蒙面的年轻人,等到行礼开口,才认出是莫枕寒:“掌门师伯、师父,弄清楚了,岛上大半人手,包括咱们重点標记的那几个黑道高手,统统隨二位太保北上了。

对比此地今夜的斩获、俘虏,人数能对上,可以確定!”

“呼——”鲁连荣一听,闭目长出了口气,心里飞快地算起帐来。

魔教天音堂两旗到此,叫得上名字的好手不过四五个,副堂主梁寂也不可能独自敌过两个太保......

他慨嘆道:“如此便好!这样一来,只要乐厚师兄不多生事端,一意北归,大抵是不会出事的。”

莫大吃味道:“你倒是够关心嵩山派师兄的。

呵,我看左冷禪手下少两个太保,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懂个屁!”鲁连荣扭头叫囂,真像个啪啪著嘴的大乌鸦。

“只要左大盟主一日在,嵩山派便人才济济、青黄有序。

今天没了乐太保、张太保,明天便又补上史太保、左太保。

嵩山派损失得起,依旧实力雄厚,足够强压五岳並派!”

“今日他们穿过一眾魔教平安回到河南,便可带回消息衡州这里魔焰囂张,衡山派人少力弱、不思进取。

如此一来,嵩山便不会再盯著咱们,给你的宝贝小徒儿贏得几年时间。”

“可若是两个太保连带著儿子一起陷在衡州,你以为本门能脱得了干係吗?

嵩山连连在南边儿损兵折將,左冷禪必定要再加派人手,南下报仇的!”

莫大面如枯树死皮,纹丝不动,半晌才道:“那怎么办?我往北边跑一趟,瞅在必要的时候搭把手?”

鲁连荣上下看他两眼:“你能离开衡山?”

莫大頷首道:“我下山时已將小徒儿送到衡阳刘师弟处。”

衡山掌门、刘府两脉之间裂隙颇深,可唯有小非烟是例外之外。

一边是她自己拜下的师父爷爷,另一边是自己亲爷爷的老相好。

可谓左右逢源,如鱼得水。

“好。”鲁连荣頷首道:“那便请大师哥..

,莫大听得直翻白眼,要用人了就是大师哥,不用人了就是你懂个屁是吧?

“不!”鲁连荣话锋一转:“我跟你一起去!”

“你?”

莫大上下打量了鲁连荣一趟,虽不说话,可眼里的蔑视不言自明你也配跟得上瀟湘夜雨?

眼见师父黄眼一瞪,又要跟掌门师伯掐起来,莫枕寒急忙適时插话。

“请教掌门、师父,下面那些俘虏怎么办?那可都是...都是嵩山弟子...

e

“嵩山弟子?!”

金眼雕霍然转首,缩肩探脖,再配上那一双火光下黄澄澄的眼珠子,活灵灵像一只禿鷲。

“咱们分明是清剿魔教妖人的,哪里来的嵩山弟子?”

三人联袂下了墙头,只见院墙之內火把通明,眾多衡山弟子围著在四周,正將捆缚好的俘虏赶向场地中央蹲下。

一个女子忽然摇晃肩膀挣开左右擒拿之人,放声高叫:“我乃嵩山派紫阳宫费师座下內门弟子常念初,奉命潜伏魔教!诸位衡山同道莫要误伤!”

她大义凛然、言之凿凿,又报出嵩山大嵩阳手名號,竟叫左右衡山弟子一时踌躇,不敢去拿他。

有此女打样,俘虏中又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

“嵩山派仙鹤坪宫陆师座下...

“天王殿大托塔手座下...”

“金沙河座下...”

那叫常念初的女子左右一望,见无人制她,竟迈步向刚下来的莫大跑去。

“莫大掌门师伯,请您万万不要误伤......唔!”

她话说一半,眼前突有寒光一闪,直惯入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正对上一对浑浊的黄眼。

那些叫唤著的嵩山弟子们也惊得噤声。

鲁连荣一脚蹬出,借力拔出剑来,看也不看地上仍在抽搐的女子一眼。

他视线在场中巡迴,凡对上的衡山弟子无不低头。

金眼雕嗤道:“今夜总攻之前便与尔等交待了,对付的全是魔教妖人。

务必斩草除根,但有手软,便是自寻死路。

哪个叫你们留俘虏的?”

衡山弟子皆面露愧色,无人应声。

莫大看了也不禁摇头,反思起自己多年来凡有危险便亲力亲为的做法,是不是有些错了。

“我徒儿何在?”莫大抚须开口。

“弟子在!”

陶苓、罗映波、宋祁渊三人立即联袂出列。

只有老三庞易操持家业,留守门中,不在此处。

莫大又点名道:“刘师弟弟子何在?”

右手边站出个高大汉子,抱剑应声:“弟子向大年在此,听候掌门师伯吩咐”

莫大轻轻頷首:“再加上枕寒师侄吧。”

“你们是本门三脉下各自作表率的人物,便给师弟师妹们打个样子出来——

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

“呛啷—”

其他人还在愣神的功夫,陶苓已经拔出长剑走上前去。

在她面前,一个嵩山男弟子蛆一样连连后退,试图向人群中央奋力挤去,偏偏口中还在厉声大喝:“你们...你们衡山派胆敢谋害嵩山弟子,本门师长不会放过你们的!”

陶苓冷声道:“魔教原本也不叫作魔教,是因为行事恶劣,才被人称之为魔教。

明明是同盟师兄弟,可你们行事残酷,收拢黑道人马在衡阳左近与我为难,又与魔教妖人何异?”

这便是彻底撕破这层遮羞布,半点都不再装了。

那嵩山弟子听陶苓点破內情,明白对方今夜是真要斩草除根,再无半点指望,不禁破口大骂起来。

可喷了不过两个字,便叫陶苓一剑横出抹了脖子。

宋、向等人见陶苓已然动手,再不迟疑,纷纷拔剑上前,直刺横劈,乾脆利落地取人性命。

周遭衡山弟子旁观著这一幕,皆面色潮红、两眼放光,激动者甚至浑身发抖。

与刚才蒙著脸集体突袭作战截然不同,这可是明当明、面对面地做掉了嵩山派的人吶!

而且还是——屠杀!

眼睁睁看著那些被捆缚起来的嵩山弟子,在眾位师哥师姐剑下哀嚎扭曲,这实在是...实在是...!

衡山內功求心境洒脱疏朗,弟子们性喜逍遥,好赏玩音乐。

习惯了那般瀟洒气度,如今再看这血腥场景,真是相当的震撼。

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滋长出来。

嵩山派?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莫大与鲁连荣將这一切看在眼中,暗暗点头,都觉目的达成。

有了明確可堪託付的继承人后,他们的想法已经在发生变化。

从前是既没能力爭,且门中青黄不接,爭也是白爭。

可如今既然確定,下代掌门保底也是一个莫大的水平,那无论是对魔教还是对嵩山,衡山派都该有自己的底气才是!

衡山趁著九观塘人手被乐厚调走去突袭魔教的机会,合三脉之力突袭拿下了空虚的东洲岛。

当鲁连荣设计屠杀嵩山弟子的时候,他心心念念的大阴阳手,乐厚师兄,则也刚刚结束一场手段狠辣的屠杀。

月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窜进林中,勉勉强强勾勒出满地的断肢残躯。

数十名黑衣人正或坐或臥、就地歇息,有那不讲究的,甚至直接就躺在了死尸堆里。

杀人,实在也是一件很累人的活儿计。

乐厚与张寒山靠坐在同一棵大树下休息,交换著共饮一个水囊。

“这个傢伙...应该就是鲁连荣说的磨刀寨寨主耿大年吧?”

张寒山提溜著一颗首级左右打量,实在是想不明白。

“他怎么敢的?”

>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辞职魔法少女后,世界崩了

佚名

重回90年,从中关村开始当大佬

佚名

我的超能力来自诡异

佚名

穿越诸天:开局契约小龙女

佚名

末日玩家侵入地球

佚名

海贼王:暴君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