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的一声闷响。大圣水师配发的制式短刀直接贯穿了管事的手掌,將他整个人死死钉在帐桌上。

血珠顺著帐页边缘滴进酒盏里,与清酒混成一团淡红的浑浊。

满棚热气,瞬间冷成灵堂。

矿主瘫坐在椅子上,狐裘滑落半边肩膀,整个人像被抽了骨。

“开门。”

刀疤老兵头把刀拔出来,在管事的袍子上擦了擦血,声音像从地底挤出来的。他身后,几十名高丽精壮提著撬棍和铁锤涌上来,像一群沉默的狼。

矿口旁的地窖铁门被撬开。

铁锈剥落的声音刺耳得像磨牙,潮土味和霉味一起喷出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一箱箱沾著稻草灰和潮斑的矿银被抬出来。第一只木箱砸在临时柜檯前,箱盖被震裂,白花花的银锭滚了一地,在炭火映照下泛著刺眼的冷光。

围观的东瀛豪族站在远处,眼角狂跳,却死死按著腰间的刀柄,没一个人敢上前。

在他们骨子里,高丽人就是任凭劫掠、连狗都不如的贱种。若是以前,这帮高丽人早就被剁成了肉泥。

可现在,这些曾经的“猎物”正踩在他们头顶上,粗暴地砸开地窖,把管事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那群高丽精壮通红的眼底,全是几十年积压的血海深仇和病態的报復快感。

看著那白花花的矿银被一箱箱扔上板车,东瀛豪族们只觉得骨髓发寒。

没人敢拦。

因为昨夜,九州港里敢拔刀的浪人,已经被这群披著大圣皮的“疯狗”全剁碎了。

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釜山分號的帐房一挥手,几名高丽精壮直接扛起沉重的木柜檯,“砰”地一声死死砸在矿道正门口。

算盘被重重拍在桌上。

“啪!啪!啪啪啪!”

骨珠拨动的脆响,在寒风中跟催命符一样密集。每拨一下,矿主的眼角就跟著狂跳。东瀛豪族几代人盘踞的矿脉底细,被这几颗算盘珠子连皮带肉地生生颳走。

“第一份九州矿银龙票回执。”

算盘声骤停。

帐房抽出一张盖著刺眼红印的纸,两指压著,直接推到矿主眼前。

纸面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矿主的目光刚一触及那枚红印,双膝便是一软。

红漆印上没有任何商號字號。

只有一条盘得死死的五爪金龙。

硃砂点透的龙眼猩红刺目,像两滴乾涸的血,冷冷地盯著他。

“贴封条。”刀疤老兵头一挥手。

沉重的矿银被贴上黑底金字的封条,一箱箱砸上板车。

“夺”的一声。

那张盖著龙印的回执,被老兵头一刀钉死在矿口的木桩上。

他顺势拔出短刀,在矿主名贵的狐裘上慢慢擦净血跡,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手按刀柄、却又瑟瑟发抖的东瀛豪族,冷冷拋下一句:

“这只是头一家。”

“天黑前,帐册翻到谁家,谁家最好自己把库门砸开。”

……

整整七天。

九州岛上的银矿,被高丽兵头们像蝗虫过境一样犁了一遍。成百上千箱打著封条的矿银,被源源不断地跨海运往釜山分號中转入库。

第八日清晨,釜山深水港。

一只打著绝密火漆的矿银样箱,连同匯总后的东瀛矿脉总帐副本,被火速装上了一艘大圣水师的快船。

起锚,扬帆。

快船破开海面上的薄冰,径直向北驶去。

海风夹杂著硫磺与潮土的腥气,一路刮向天津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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