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那声清脆的算盘落珠音,化作了天亮时炭盆里的一声爆响。

“噼啪——”

九州港外,名册上被红笔勾死的头號银矿。

临时搭起的木棚里,火星子猛地炸开,把矿主披著狐裘的影子拉得摇曳不定。

桌上摆著温热的清酒、两条烤得焦黄的秋刀鱼,还有一碟按著他手印画押的矿契。

矿主嘴上堆著笑,手里却把一只空酒杯推给面前的高丽帐房。

语气像揉烂的棉花,软塌塌地透著一股老油子式的篤定:

“高丽来的几位差爷辛苦。”

“矿道前日塌了,银子暂时没有。”

他眯著眼,嘴角的皱纹里藏著一种天经地义的傲慢。东瀛的银矿藏在山腹里几十年,这些跨海而来的高丽人连矿脉走向都摸不清,能翻出多少浪花?

不过是披了张大圣朝的皮,虚张声势罢了。

他算准了大圣舰队早回了天津,天寒地冻绝不会为一箱银子再跑一次九州。他还算准了,这些高丽人,刀再快也不敢往东瀛矿主身上落。

“暂时没有?”

高丽帐房是个乾瘦的中年人,手指关节粗大,指腹全是墨渍和老茧。他没碰那杯酒,只是从袖子里抽出一捲纸。

不是一卷。

是三本。

帐册被他甩在桌上,发出三声闷响。

砰。

砰。

砰。

清酒被震翻,琥珀色的酒液沿著桌缝流到矿主袍角上,像一条无声爬行的蛇。

矿主的脸皮一抽。

高丽帐房根本不接这茬,乾瘦的手指直接压在最上面那本册子上,指甲一挑:

“上月出银册。十五夜,三號矿道出银三百七十六两。印泥都没干透,要不要闻闻?”

没等矿主开口,帐房的手指已经划开第二本,一张皱巴巴的货单被重重拍了过去:

“港口提货单。硫磺、木炭、银料一併装船。走的是甲字號黑船,今晨还在码头吃水。”

紧接著,第三本名录被粗暴地推到矿主鼻尖前。

“昨夜刚按的三十七个矿工饭牌指印。”

帐房掀起眼皮,看他的眼神跟看死人没区別:

“矿主大人,死人可咽不下糙米饭。”

三道铁证,连珠炮般砸得暖棚里鸦雀无声。

矿主的脸,从狐裘领子里一点点褪成灰白。

“这……这是误会……”

“帐目有出入,容我查一查……”

矿主的喉结上下滚动,手指在狐裘边缘攥出了褶皱。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只要拖到天黑,只要趁著夜色把地窖那批私银填进废矿道,只要一把火把底帐烧乾净……

可日头还悬在半空,离天黑还有一个多时辰。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一个贴身管事猛地伸手去抢帐册,嘴里嘶吼著骂出声:

“你们不过是大圣养的狗!也配——”

话音戛然而止。

刀疤老兵头站在暖棚门口,一句话都没说。

拔刀。

压腕。

落刃。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谁说我做的魔法卡牌有问题?

佚名

重生18岁:我一心创业,真不渣

佚名

荒野求生:这个塌房顶流太能活了

佚名

凡王道君

佚名

重生入赘村长家,狩猎致富娶村花

佚名

齐天!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