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掉系统面板,站起身。

厨房里还有一堆锅碗瓢盆等著他。

林晓走进后厨,打开水龙头。

水流冲刷著白瓷碗,哗哗作响。

他洗得很慢,很仔细。

等全部收拾完,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林晓擦乾手,脱下围裙,走到二楼的臥室,躺在床上。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林师傅,明晚的宴会有五位主宾,口味各异,请做好准备。”

简讯下面,附带了一份详细的忌口清单。

林晓点开。

第一位主宾:不吃任何带鳞的鱼。

第二位主宾:对所有辛香料过敏。

第三位主宾:只吃流食。

第四位主宾:要求菜品必须见血。

第五位主宾:没有忌口。

林晓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

要求见血?

这是来吃饭,还是来吸血的。

他拉过被子,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下午五点。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准时停在店门口。

林晓换了一身乾净的白色厨师服,拉开店门走了出去。

车窗降下,陈远洋坐在后排冲他招手。

“林师傅,上车。”

林晓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今天这场宴会,不简单。”陈远洋递给林晓一瓶矿泉水。

林晓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忌口清单,你看了吧?”陈远洋问。

“看了。”

“第四位主宾是海外回来的投资大鱷,性格古怪。”陈远洋压低了声音。

“要求见血是怎么回事?”林晓问。

“他追求一种……原始的刺激,喜欢极度生鲜的口感。”陈远洋解释道。

轿车平稳行驶,半小时后,驶入西山的一处私人庄园。

庄园门口,两排黑西装的安保人员肃然而立。

车子经过三道严格的检查,最终停在一栋三层別墅前。

林晓推门下车。

空气里,瀰漫著清冷的松树香气。

一个穿著燕尾服的老管家迎了上来,姿態优雅地鞠了一躬。

“林师傅,厨房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林晓跟著管家走进別墅,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后厨。

后厨的面积,比林晓的整个店面还要大上三倍。

十几个帮厨,身穿统一制服,整齐地站成两排,鸦雀无声。

中间的料理台上,摆放著几个正在工作的恆温箱。

管家走到恆温箱前,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一股寒气涌出。

箱子里,一个透明的玻璃器皿中,装著一块暗红色的、仿佛活物般的肉团。

肉团的表面,还在微微起伏。

“这就是百年太岁。”管家介绍道。

林晓走近两步。

【叮,绝对味觉已触发。】

【食材:野生肉灵芝。】

【年份:一百二十年。】

【最佳烹飪温度:零下五度至零上十度。】

【警告:高温会破坏其活性物质,並產生剧毒。】

不能加热。

这倒是正好符合第四位主宾的要求。

管家又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一条通体漆黑的深海龙胆鱼,鱼鳃还在缓慢开合。

“距离开宴,还有一个小时。”管家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知道了。”林晓走到洗手池前,开始用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缓慢动作清洗双手。

管家会意,带著所有帮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巨大的后厨里,只剩下林晓一个人。

他擦乾手,走到料理台前。

第一道菜,他打算先处理这块太岁。

林晓拿起一把极为锋利的剔骨刀。

他將太岁从玻璃器皿里取出,放在砧板上,触感冰凉而胶著。

刀刃贴著太岁的边缘,缓缓切下。

太岁的肉质极其坚韧,寻常刀具根本无法破开。

林晓手腕猛然发力。

一道银光在砧板上闪过!

一片薄如蝉翼的太岁肉,被应声切下。

肉片呈现出半透明的暗红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网状纹理,如同艺术品。

林晓下刀不停。

三分钟后,一百二十片太岁肉,整齐地铺满了一整个冰盘。

他取出一个小碗,开始调製蘸料。

太岁本身无味,全靠蘸料提鲜。

一点陈年酱油,一抹现磨的山葵泥,最后滴入三滴冷榨橄欖油。

他將冰盘和蘸料放在餐车上,第一道菜,准备完毕。

他转身处理水槽里的深海龙胆鱼。

这条鱼重达三十斤,全身覆盖著钢铁般的鳞片,而第一位主宾,不吃带鳞的鱼。

林晓拿起特製的刮鳞刀,按住鱼头,用力一刮。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十分钟后,整条鱼被处理得乾乾净净。

林晓用刀在鱼背上精准地划开一道口子,双手顺著鱼骨用力一撕。

哗啦!

整条鱼的骨架被完整地抽离出来。

鱼肉被切成均匀的方块,下入八成热的油锅。

热油翻滚,鱼块表面迅速变得金黄酥脆。

捞出,沥油。

另起一锅,熬製糖醋汁,酸甜的香气在厨房里瀰漫。

汁液粘稠时,將炸好的鱼块倒进去,快速翻炒,让每一块鱼肉都均匀地裹上酱汁。

装盘,撒上白芝麻。

第二道菜,完成。

时间刚刚好。

管家推开厨房的门走了进来。

“林师傅,主宾们已经入座了。”

林晓將两份菜放在餐车上,推著车,跟在管家身后。

穿过走廊,来到餐厅。

一张巨大的长方形餐桌旁,五位客人分坐两侧。

主位空著。

林晓推著餐车走到桌边,將盛放太岁肉的冰盘,放在了第四位主宾面前。

那是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男人。

男人低头看著冰盘里暗红色的肉片,眼神轻蔑。

他拿起叉子,隨意地叉起一片肉,直接放进嘴里。

没有蘸任何酱料。

他面无表情地咀嚼了两下,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whats this? plastic?”

他猛地把叉子扔在桌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口感像是塑料。”他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太岁。”林晓把蘸料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

“我说的很清楚,我要见血的生肉!”男人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你给我吃这种东西,是在侮辱我吗?”

林晓没有理会他的怒火。

他拿起桌上用来饮用的冰水壶。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將冰水缓缓地、均匀地浇在冰盘上。

冰凉的水流过晶莹的冰块,接触到那些暗红色的太岁肉片。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暗红色的肉片,表面突然渗出了一滴滴鲜红的液体。

一滴,两滴,然后是成百上千滴。

鲜红的“血液”顺著冰块的缝隙流淌而下,迅速蔓延。

只在眨眼之间,整个纯白的冰盘,被彻底染成了一片妖异的血红色。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外国男人的怒吼戛然而止,他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著眼前这血色的一盘,嘴巴微张,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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