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墟王 熟人和自救
血小锹眼神一冷:“这我自然知道。可你现在拦住我,难道敢动手?”
墟王看著她面具下那双猩红的竖瞳,再度笑了起来,语气缓和了几分:“仙子应该也看到了,方才我试探了一番,鯨骨头颅內藏著西陵侯留下的禁制,威力无穷。
与其咱们爭斗,让第三方渔翁得利,不如联手探索如何?”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是真找到了你我所需之物,等这群玄脂抹鯨离开万鯨巢,你我再堂堂正正爭抢,如何?”
血小锹目光扫过远处的玄脂抹鯨群,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鯨骨凹陷处,盘膝闭眼、一动不动的周清。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行。到时候,各凭本事。”
“如此最好!”墟王大喜,转身朝著那具鯨骨头颅里而去。
血小锹取出几张符文,快速贴在周身。
她刚要跟上墟王,却又停下脚步,对著周清的方向传音:“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儘早想办法离开吧。”
此刻的周清,额头已满是冷汗,神魂的刺痛让他几欲昏厥。
他拚尽全力,尝试了无数次,却依旧没能打开任何一道塔基门户,心中的绝望越来越浓。
听到血小锹的传音,他强撑著回覆:“多谢阁下好意。但在劝我之前,你不妨先试试,自己能不能离开这里再说。別到时候空入宝山,却困死在此地。”
听到周清的话,血小锹一愣,似乎反应过来什么。
她连忙探出神识探查四周空间,又调动灵力,抬手对著身前的虚空狠狠一撕
嗤啦!
灵力划过虚空,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连一丝空间裂缝都没能撕裂,虚空依旧稳固得可怕。血小锹的脸色瞬间大变。
“不知仙子还在等什么,莫不是怕了本座?”
前方黝黑的鯨骨眼眶通道里,墟王枯戈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传来。
血小锹眉头紧蹙,没接话,只沉声道:“你试试,能不能破开这方空间出去。”
“什么意思?”枯戈的声音多了几分疑惑。
血小锹懒得解释,周身灵力暴涨,掌心凝出赤红火焰,对著身前虚空狠狠拍去。
火焰撞在无形壁垒上,瞬间湮灭,连半点涟漪都没掀起。
见她这般模样,枯戈终於察觉不对,当即催动墟力。
墨黑的破灭之力化作巨拳,轰然砸向虚空。
可那巨拳刚一触碰到壁垒,便如泥牛入海,消散无踪。
他脸色骤变,失声低喝:“这怎么可能!”
两人瞬间没了探索的心思,各自施展浑身解数尝试破界。
可无论何种手段,落在这方虚空上,却连一道细微的裂缝都没撕开。
下一刻,墟王枯戈似乎想到了什么,快步自通道中而出。
血小锹见状,当即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与枯戈拉开距离,赤红竖瞳中满是戒备。
枯戈却没心思与她对峙,眉心一点,一缕凝实的墟魂飘出,径直飞向远处正在朝拜的玄脂抹鯨,悄无声息附在一头巨鯨的鳞片上。
血小锹眸光一动,瞬间反应过来,同样点向眉心,一缕淡红魂力离体,落在另一头鯨的脊背,做下標记。
它们既被鯨群带进来,自然也能跟著离开,只需標记好,待鯨群动身时便能第一时间察觉。“看来此番与仙子合作,倒是本座的明智之举,否则今日怕是真要被困死在此。就凭这一点,他日爭夺道衍本源,本座定对仙子手下留情!”枯戈大笑道。
“不必,我会亲手杀了你。”血小锹声音冰冷,丟下一句话,转身便踏入那黝黑的鯨骨眼眶通道。枯戈嗤笑一声,抬眼瞥了一眼不远处鯨骨凹陷处的,隨即也迈步跟了进去。
两人的举动,周清当然尽收眼底,心中却只剩苦笑。
这看似唯一的活路,其实也是一种死局,跟著离开,只会落得神魂被磨、沦为口粮的下场。“一阴一阳,阳为诈,阴为实。”
周清望著两人进入的鯨骨眼眶,那处骨架完整、威压隱隱,明显是老道口中的阳墓,不过是西陵侯设下的幌子。
他抬眼扫过四周万千枯骨,开始仔细搜寻那处失去灵性的阴墓。
不多时,鯨海之上,一具平淡无奇的骨架落入他眼中。
那骨架半截沉在幽蓝的鯨海,半截浮於虚空,肋骨断了数根,椎骨也有明显裂。
骨身黯淡无光,连半点星纹与威压都无,周身甚至缠著几缕细碎的鯨魂,乍一看就是隨意漂浮的残骨,任谁都会第一时间忽略。
就是这里了。
“再试一次,若是还不行,便趁两人进入阳墓间隙,闯这阴墓拚一把!
万一能得到道衍本源,或许能借它打开三层塔基,甚至凭它直接破界离开!”
可西陵侯如此强悍,那般人物的埋骨之地,怎会没有后手?
自己这至尊境中期的“小虾米”闯进去,怕是九死一生。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说,这会儿要是能刷新出一张【好运帖】该多好。
周清苦笑一声,也不再多想,心神一动,周身灵光闪烁,羲和沐日阵瞬间成型。
淡金光幕將他周身笼罩,隨即隱去踪跡,將他护得严严实实。
而后他沉下心神,神识再度沉入识海。
识海內,元神缓缓睁开眼,起身立於三层塔基前。
而四色花朵也在周清操控下,缓缓旋转,一缕缕四色能量源源不断涌入元神,让他萎靡的神魂瞬间恢復了几分。
周清凝眉,將所有能量聚於双拳,狠狠朝著第一层门户砸去!
“轰!”
巨响在识海內迴荡,门户剧烈颤抖,表面的古老道纹隱隱闪烁,竞有鬆动之象。
“有戏!”周清眼前一亮,不敢停歇,双拳接连砸下,一拳重过一拳,轰鸣声接连不断,道纹闪烁得越来越亮……
直至第三日悄然而来,万鯨巢的紫灰雾靄愈发浓稠。
周清的元神已然萎靡到了极致,神魂刺痛难忍,可他眼中却燃著精光。
隨著他最后一拳轰然砸下,那紧闭了许久的塔基门户上,终於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成了!”周清面色大喜,正要聚起最后一丝力量扩大缝隙,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炸裂声!他猛地回神,抬眼望去,只见那具巨型鯨骨头颅轰然碎裂。
碎石与骨屑漫天飞舞,两道身影裹挟著强悍气息,猛然从中爆射而出!
墟王枯戈状况极为狼狈,玄黑战躯布满裂痕,身上的破灭黑焰黯淡了大半,嘴角还掛著黑色墟血。可他手中却死死攥著一个古朴的木盒,眼神炽热而警惕。
那血色马尾女也好不到哪里去,周身沾著点点墟血,几缕黑色墟气还在她身上燃烧。
她抬手拍灭墟气,那红色面具竞被墟力震得半张脱落,露出了下半张脸。
那是一张肤色白皙的脸颊,下頜线利落,唇瓣微抿,眉眼灵动却透著一股冷冽。
虽沾著些许尘灰,却难掩其锋芒。
她手中没有再握血凰祖扇,反倒攥著一柄黝黑的大铁锹。
锹杆足有一人高,通体刻著赤红符文,锹头寒光闪闪,透著慑人的锋芒。
“倒是没想到,你竟是血凰族余孽。”枯戈擦去嘴角墟血,语气阴鷙。
“当年星塞一战,你血凰族拦我墟烬族去路,造成我族无数伤亡,何等威风?
可结果呢?转头堂堂星空古老大族,竟凋零成这般模样,连露面都要遮遮掩掩。
现在的你们活得这般可怜,当年拦我族时,可曾后悔过?”
血小锹冷哼一声,赤红的眸子盯著他,声音清冷:“我血凰族做事,只求问心无愧,从无后悔一说!”话音刚落,她抬手指向枯戈手中的木盒,厉声道:“把东西交出来!”
“交?绝无可能!”枯戈大笑一声,目光突然扫向远处,眼神一凝,“有本事,便来抢!”说罢,他转身便朝著玄脂抹鯨群疾驰而去。
此刻,那些朝拜了三日的玄脂抹鯨已然全部动了起来。
庞大的身躯缓缓调转方向,淡金的瞳孔中恢復了漠然,显然,它们要离开了。
血小锹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急色,当即提锹追了上去。
而周清则在刚下的轰鸣声中,已然退出了识海。
目光掠过战场,当看到血小锹手中那柄黝黑铁锹时,他忽然一愣,视线又落在她高挺的血色马尾上,脑海中猛地想起了什么。
当初在血凰道场,他与血锋前辈閒聊时,血锋曾以灵力幻化过自己女儿的模样。
扎著利落的马尾,手中握著一柄铁锹,身形干练,透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血锋还笑著抱怨,女儿最是调皮,喜欢用铁锹敲人后脑勺。
性格大大咧咧半点不温柔,他都发愁以后没人敢娶。
可抱怨归抱怨,哪个父亲不担心女儿呢。
后来血锋涅槃重生,便迫不及待重返星空,除了报仇,便是为了寻找这个女儿。
周清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现在基本可以確定,眼前这戴面具的女子,就是血锋心心念念的女儿一血小锹!
“这事闹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周清哭笑不得。
若不是这面具遮著,他早该认出来了。
眼见血小锹提著铁锹,周身火焰暴涨,就要追向墟王,周清连忙放声大喊:“別跟著它们!那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