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心头一凛,忙將身形压到最低,死死贴在鯨脊背的沟壑里。

只见那两头老鯨缓缓抬首,对著鯨海的方向发出一声悠长苍凉的呜咽,久久迴荡。

其余玄脂抹鯨纷纷低鸣回应,低沉的鯨鸣充满了悲戚。

呜咽声落,两头老鯨不再迟疑,摆动著枯瘦的尾鰭,缓缓沉入下方幽蓝的鯨海,身影很快被沉浮的鯨魂与枯骨遮掩,彻底消失在深处。

告別仪式落幕,余下的玄脂抹鯨群齐齐调转方向,朝著远处那座鯨骨主巢游去。

那主巢由无数抹鯨枯骨层层堆砌而成,高耸入云,直抵紫灰穹顶。

最底层数十具古老鯨骨已泛出墨色,骨身上天然星纹在雾靄中隱隱闪烁,透著撼人的威压。周清心头沉落。

按多人的遗言线索,这些鯨群会在主巢旁朝拜三日,三日后便踏上归途。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头老鯨背上,一道身影悄然腾跃。

身形几个闪现便躲到了一具巨型抹鯨枯骨后方,借森白骨身將自己彻底掩藏。

似乎察觉到周清的目光,她当即抬手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他切莫妄动。

周清见状,无奈地轻嘆了一声。

都到这份上了,还藏什么藏,这群玄脂抹鯨早就知道咱们的存在,甚至就是故意將他们带进来的。但眼下能否活著离开,还得靠她呢,所以他只得对著对方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隨后,刚要跟著跃下鯨背,他眼角余光忽瞥到腰间破墟鉴时,顿时脸色一变。

因为此鉴此刻竞泛著醒目的红光,虽不炽烈,却在幽暗中格外扎眼。

“有墟烬族!”

他心头骤紧,重瞳瞬间凝起,不断扫过四周鯨海、枯骨与雾靄,却无半分墟气踪跡。

可破墟鉴的红光非但未散,反倒愈发明亮。

他转头看向那马尾女,见她也敛了先前的急切,面具下的目光死死锁著一个方向,满是戒备。顺著那方向望去,周清瞳孔骤缩。

不远处一头鯨背之上,一道黑气悄然翻涌,裹著灭星黑焰旋即凝形,化作一尊八丈高的人形。玄黑战躯无骨无鳞,体表覆著流动的墨黑破灭黑焰,焰心凝著死寂灰白,双肩各生一朵丈大墟气莲。莲瓣开合间,天至尊级的破灭威压铺天盖地而来,直压得人神魂颤慄。

“墟王!”

周清心臟猛沉,破伤风瞬间握於掌中,灵力灌注剑身,森寒剑光隱现。

之前那消散的遗言虚影中,他可是见过这般模样的。

此刻真人现身,那股实打实的强横威压,竟让他呼吸都滯涩了几分。

而且看样子,这尊墟王早就潜藏在鯨背上了,时日怕是比那马尾面具女更久。

连破墟鉴都未能察觉,其隱匿手段之高,难以想像。

墟王缓缓活动了一下脖颈,沉闷的骨节声响在秘境中散开。

隨后,他目光径直穿透枯骨,落在血小锹藏身之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弧度。

他抬指对著她,竟做了个与血小锹先前一模一样的噤声手势。

紧接著,他的目光又转向周清,眼窝中旋转的黑焰墟核微微闪烁,带著几分玩味与深意。

不过他对周清显然毫无兴趣,做完手势便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黑焰掠下鯨背,稳稳藏到另一具更为庞大的鯨骨后方。

周清暗鬆一口气,却不敢有半分鬆懈。

他趁鯨群尽数朝主巢游动、注意力分散之际,纵身跃下鯨背。

身形掠出数丈,稳稳落在一块覆著薄玄脂的漂浮星岩上,隨后快步躲到一具倾斜的巨型鯨肋骨后。“仙子莫慌。”墟王向著血小锹传音过去,“在此地,你我目標一致,皆是为了西陵侯的东西而来。若让这群玄脂抹鯨察觉异状,到头来谁都跑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试探的提议:“至於西陵侯遗留之物,不如先同路,待得手后,再各凭本事爭夺,如何?”

血小锹闻言,只发出一声清冷冷哼,压根不愿与墟烬族多言。

她目光飞速扫过下方鯨海与枯骨缝隙,似是锁定了方位,身形一闪,便朝著一处幽深的鯨骨裂隙疾驰而去。

墟王见状,低笑一声,也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黑焰,朝著另一处隱秘方向掠去。

速度极快,转瞬便没了踪影。

周清蛰伏在鯨肋骨后,待玄脂抹鯨群彻底走远后,才敢小心翼翼探出神识。

可神识刚一离体,便似撞上了无形的屏障。

无论如何延伸,都被死死禁錮在万鯨巢范围內,连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都探查不到。

他尝试著调动灵力衝击虚空,想要撕裂一道空间缝隙,可指尖灵力触及虚空的瞬间,便如石沉大海,连半点涟漪都没能掀起。

这里的空间稳固得可怕,仿佛被亘古禁制锁死,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突破的壁垒。

“这下,真的完了!”

周清瘫坐在星岩上,面露绝望。

看来,那些遗言所言非虚,所有闯入者都是在最后时刻才察觉无法离开。

而玄脂抹鯨的陷阱,从未有人能逃脱,自然也没人能將真相传出去。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压根没跟著鯨群离开的人,到底去了哪里?

答案不言而喻,有一处二级遗言说,万鯨巢中有不知名的禁制或凶物。

会定期清除滯留者,確保这片地方的“绝对乾净”,如今看来,也是真的。

“那马尾女和墟王修为远胜我,真到绝境,我肯定死在最前面。不行,必须自救!”

周清猛地咬牙,强压下绝望,四处扫视一番,找到一处隱蔽的鯨骨凹陷处盘膝而坐。

如今唯一的生机,便是识海內那座三层塔基。

只要能打开其中一道门户躲进去,等后续跟著鯨群离开,玄脂抹鯨察觉不到他的气息,自然会將他带出万鯨巢。

到时候再寻机会脱身,便是唯一的活路。

至於此地的阴墓阳墓、道衍本源,此刻在他眼中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能不能活著离开才是首要问题。

意识沉入识海,元神法相缓缓睁开眼,而后来到庞大的塔基前。

看著三层紧闭的门户,以及那股古老而厚重的威压,他深吸一口气,神魂之力凝聚成拳,猛地朝著最下方的第一层门户砸去!

“轰!”

元神与门户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周清只觉得神魂剧震,一股反噬之力顺著手臂蔓延全身,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神魂都黯淡了几分。第一层门户纹丝不动,他揉了揉发麻的手臂,再次凝聚神魂之力,这次更是拚尽了至尊境大圆满的精神力,狠狠砸向第二层门户!

“嘭!”

又是一声巨响,第二层门户依旧毫无反应,反噬之力却比之前更甚。

周清嘴角溢出一丝神魂之血,脸色瞬间苍白。

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停,咬著牙转身,將所有剩余的神魂之力尽数灌注,朝著第三层门户衝去“咚!”

沉闷的撞击声后,第三层门户依旧紧闭,那股厚重的威压甚至將他的神魂震飞出去,重重摔在识海边缘。

周清趴在识海地面上,大口喘著粗气,神魂传来阵阵刺痛,三层门户却连一道缝隙都没裂开。“再来!”

他咬著牙爬起来,抹掉嘴角的神魂之血,再次朝著第一层门户衝去……

与此同时,万鯨主巢一侧,血小锹正不断探出一缕缕细微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四周的鯨骨与鯨海,寻找西陵侯的踪跡。

突然,她心头一动,意识到一个诡异的问题。

这么多年来,定然有其他人像她一样闯入万鯨巢,可这里没有任何打斗痕跡,没有翻找过的凌乱。甚至连一丝外来者残留的气息都没有,仿佛她是第一个踏足此地的人。

这明显不合常理!

她原本还想著,能通过前人留下的痕跡,排除一些已经被翻找过的地方,节省时间,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比她想像的复杂。

轰!

就在她思索之际,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震得整个万鯨巢都微微震颤。

血小锹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那尊墟王竟从一具巨大的鯨骨头颅眼眶中爆射而出。

身形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团黑色的墟血,重重撞在另一具鯨骨上才稳住身形。

可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倒满是狂喜,眼神炽热地盯著鯨骨头颅內部。

墟王很快察觉到血小锹的目光,又瞥了一眼远处正在朝拜、毫无反应的玄脂抹鯨群,当即身形一闪,挡在了鯨骨头颅前面。

他手中黑光一闪,一柄泛著破灭气息的玄黑长矛出现在手中,矛头直指血小锹。

血小锹见状,手腕一翻,一柄血色羽扇悄然出现。

羽扇由无数血红色的羽毛编织而成,每一根羽毛都泛著淡淡的金光。

扇面上隱约可见一只游动的血凰虚影,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带著焚尽万物的炽热力量。

隨后,她脚下一动,立马靠近那鯨骨。

感受到羽扇上的气息,墟王瞳孔微缩,语气带著几分惊讶:“血凰族的祖扇一一血焚扇!没想到仙子竟能得到此物。”

“既然认得,就该知道它的威能。”血小锹声音清冷,握著血焚扇的手微微用力,“让开。”墟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著几分玩味:“仙子何必动怒?

你我若真打起来,以你的底蕴和我的实力,没个三年五载根本分不出胜负。

可这里是什么地方?只要那群玄脂抹鯨察觉到你我,到时候咱们谁都別想好过,只会被它们分食殆尽,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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