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番外:蝠蝠 is free 1
勋爵走进了北塔的楼梯间。旋转楼梯很长,石阶被几百年的脚步磨得光滑发亮。勋爵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嘴里蝠的重量不到七十克,对她的咬合肌来说几乎没有任何负担。但她走得比平时慢——因为她知道,如果走太快,伊斯特蝠会晃得太厉害,可能会醒。
她不想让伊斯特蝠醒。伊斯特蝠醒著的时候话很多,会在她嘴里扑腾,会用小爪子扒拉她的牙齿。伊斯特蝠睡著的时候很安静,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毛茸茸的、会呼吸的石头。
勋爵走到套房门口,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她用鼻子把门顶开,走进去。客厅里的壁炉烧得很旺,沙发上坐著一个人。瓦尔德斯夫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居家长袍,手里端著一杯红茶,腿上放著一本书。她抬起头,看到勋爵嘴里叼著的某只蝠,目光在蝠的身上停了一下。
勋爵也看著她,一人一猫——对视了大概两秒。瓦尔德斯夫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放下茶杯,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勋爵面前,弯下腰,伸出手。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勋爵有时间反应。勋爵没有反应——她没有后退,没有躲开,没有把蝙蝠往旁边藏。她只是站在那里,嘴里叼著伊斯特蝠,尾巴垂在身后,看著瓦尔德斯夫人。
瓦尔德斯夫人的手伸到勋爵的嘴边,手指捏住了伊斯特蝠的后颈——不是揪,是捏,力度刚好,不会弄疼,但足够把蝙蝠从勋爵的嘴里拿出来。勋爵鬆开了牙齿。伊斯特蝠被瓦尔德斯夫人捏著后颈,悬在半空中,身体垂下来,翅膀收拢,小爪子蜷在胸前,像一只被从水里捞出来的、湿漉漉的、但完全乾燥的小毛球。
她还没醒。
瓦尔德斯夫人看著手里那只睡得像死了一样的蝙蝠,翻了个白眼。不是那种“我很生气”的白眼,是那种“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就是这样”的白眼。她转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十一月的冷风从窗外灌进来,窗帘被吹得鼓了起来,茶几上的书页哗啦啦地翻了好几页。
勋爵的耳朵竖了起来。她从地上跳上沙发扶手,从沙发扶手跳上窗台,四只爪子踩在窗台的窄边上,尾巴绷得笔直。瓦尔德斯夫人把手伸到窗外,鬆开了手指。
伊斯特蝠从三楼的高度掉了下去。她的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翅膀还是收拢的,小爪子还是蜷在胸前的,浅红色的眼睛还是闭著的。她像一块被丟弃的、毛茸茸的、不会飞的抹布,沿著一条拋物线朝地面坠落。
勋爵的后腿绷紧了,身体前倾——她差点跳下去。但她的爪子抓住了窗台的边缘,没有跳,因为她看到了,窗户下面有一棵老橡树,树冠很大,枝叶很密。
伊斯特蝠落在了一堆枯叶上——不是地面,是树冠下面的、堆积在树枝分叉处的、厚厚的、乾燥的、金棕色的橡树叶。伊斯特蝠的身体在树叶上弹了一下,滚了半圈,然后停住了。
她陷在树叶里,身体被落叶半埋著,只露出一个蝙蝠脑袋和两只大耳朵。她还是缩成一团的姿势——翅膀收拢,小爪子蜷在胸前,肚皮朝下,像一只被落叶当成床垫的、小小的、灰色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