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一鞭爆头
宫本伊织那条已经断了的右腿从他脚底下扫过去,带起一蓬血雾。
然后周清的右脚猛然下踩。
咔嚓。
又一声脆响。
比刚才那一声更闷,更沉。
那条腿彻底断了。
断成了两截,中间只剩一层皮肉连著,像一根被掰断了的筷子。
宫本伊织终於倒在了擂台上。
他的右腿以一种扭曲的姿態压在身下。
他用左手撑著地面,还想站起来。
周清没有给他机会。
他抢上一步,右臂猛然甩出。
这一甩没有任何花哨。
手臂像一条抡圆了的钢鞭,从腰胯起劲,过肩肘,催小臂,整条胳膊在那一瞬间不是胳膊,是一根抽出去的钢鞭。
空气中响起尖锐的破风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太极鞭手。
取的就是一个“抽”字。
劲从脚底起,过腰胯,催肩肘,最后贯到手臂上,节节贯穿,层层叠加,抽出去的力道是全身的重量加上全身的速度。
砰。
声音沉闷而扎实。
像是铁锤抡圆了砸在一颗熟过了头的西瓜上。
宫本伊织的头颅猛地向一侧歪折过去。
颅骨顶部应声隆起一个大包,隨即整颗脑袋如被巨力从內部撑爆的瓜瓤一般,闷声炸开。
骨茬混著红白之物四下飞溅,洒了一地,有几滴溅到了擂台的围绳上,顺著绳索往下滴。
那一声颅骨崩裂的脆响,清清楚楚地灌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咔嚓一声,脆生生的,叫人头皮发紧,脊梁骨发凉。
他的身体像一截被抽断了脊樑的木桩,斜斜地栽倒下去,砸在水泥檯面上。
擂台上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连呼吸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看台上,织田信子的尖叫声像一把刀子,撕裂了这片寂静。
她从座位上弹起来,疯了似的衝上擂台。
脚底下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咔咔声。
她跪在宫本伊织的尸体旁边,双手抓著他的衣襟,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的嘴里不停地喊著什么。
一会儿是日语,一会儿是变了调的哭喊声,混在一起听不真切。
泪水把脸上的妆冲得一塌糊涂,睫毛膏化成了两道黑印子,顺著脸颊往下淌。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住周清。
嘴唇翕动著,像是想说什么狠话,想诅咒,想咒骂,想把所有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都砸在周清脸上。
周清低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织田信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嘴还张著,声音却出不来了。
她浑身发抖,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嘴唇哆嗦著,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看台上,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终於炸开了。
“好!!!”
“打得好!”
“打死这个小日本!”
那些赌徒们从座位上跳起来,挥舞著拳头,喊得嗓子都劈了。
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帽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下来的时候被人群吞没了。
有人拍著栏杆拍得手掌通红,拍完了才感觉到疼。
整个地下拳场像是被点著了。
烟味、酒味、汗味和血腥味搅在一起,被声浪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王春玉第一个衝上擂台。
一把拍在周清的肩膀上,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他的手在周清肩膀上按了又按,力道大得像要把周清的肩膀捏碎。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別的什么。
程云鹤也走了上来。
走到周清面前的时候,脚底下破天荒地顿了一顿。
“周师傅。”他抱拳:“大恩不言谢。日后有用得著我程云鹤、用得著我八卦门的地方,你开口。”
周清把他扶起来,摆了摆手。
他的目光越过擂台,落在对面看台上那些日本人身上。
那些西装革履的日本人已经站了起来。
一个个脸色铁青,嘴唇紧抿,像是在拼命压著什么。
有人攥著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有人死死盯著擂台上宫本伊织的尸体,眼神里翻涌著说不清的东西。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上前,甚至没有人去看擂台上的尸体第二眼。
他们只是沉默地转过身,鱼贯走出了看台。
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一串整齐的声响,越来越远。
当夜,王春玉在青岛最好的酒店摆了一桌。
酒过三巡,王春玉凑到周清身边,压低了声音说:
“组织上对你这次的表现很满意。”
“后续的奖励,会儘快到位。”
周清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窗外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