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地大,病人最大。

“不会传染。”见维恩稍有犹豫,他好心地担保。

从进屋以来,主动权就在男人手上,这让维恩略感不適,说害怕还过於严重,可当下的展开有碍於警卫队展示该有的手段。

对方说自个儿有恐光症,很可能是白化病之类的,可袒露的手背又不是病態的白,或许存在其他病疫也未可知,然而种种出乎意料的情形相叠加,很难不使人草木皆兵。

转瞬间维恩思考了无数种变故,最后还是觉得对方没必要折磨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冒牌货。

“献祭的条件是隨便妇孺老幼成年人都行吗?若从这点出发考虑,是否能有效缩小范围?”

“你问到我了,但大概率需要虔诚的信徒,邪神不都是这样吗?”

信则有,不信则无。

维恩一边思索,一边在小客厅里打转,诡异的是,男人就站在墙角落,双手抱胸,冷冷地睨视他,仿佛一尊雕塑在看著芸芸眾生。

维恩只想赶快离开这该死的逼仄的空间。

小公寓一厅一室,没配厨房,过了玄关,就是张矮的方桌,一边搁放沙发,靠窗摆放著椅子,桌上胡乱叠著许多摊开的报纸,还有菸斗与一袋金幣,杂七杂八的零碎物件很多,经主人允许,维恩尽责地一一细察,待抓到翻面半裸体的性感女郎卡片时,维恩一剎那彷佛回到前世外宿门底被塞一沓拙劣的黄色纸卡的其情其景。

“偶尔解决下性需要,这不违法吧?执勤官朋友?”

男人用揶揄的口气打趣道。

维恩装作若无其事地拋掉,咕噥了一声权作回忆。

几乎是不著片缕的女人搔首弄姿的画像教人热血沸腾,得儘快拋掉那种想法才行,他平缓了下呼吸,確信异香源於房间。

“是否要检查下沙发和桌底?”兜帽男走近,主动拉开了桌子,桌腿摩擦地板发出难听的拖曳声。

“谢、谢谢。”维恩用烛光转了一圈。

沙发是两人一齐抬开的,一地的灰尘外,了无可疑痕跡。

『或许是我多虑了。』

租客態度大变,积极配合。

“房间方便吗?”

维恩也愈发客套起来。

男人摊手请便。

“您是药剂师么?”维恩听著屋外传入的楼下街道的嘈杂声,乒呤乓啷的,有女人的尖叫、男人粗嗓子的怒骂,推想是白天过於吵闹,影响思考。

“秘密,当然,若警卫队定要查明,我也可以告知。”

以进为退的策略,维恩稍微迟疑,觉得也没甚大不了,他轻推房门,迎面浓烈的药材辛香,彷佛走进了间摞满香叶、肉桂的房间。

冲鼻的气味令人不適,真亏他能睡在那袋袋药料边。

靠墙是五斗柜,上方不见称量与配置的器皿,难道是在小间的净室?

床上一张厚重的被子不规则地鼓起,维恩本能地感觉若真有邪恶,那儿会是个蹊蹺的隱蔽处。

他望向床主人,后者一个箭步,取代了惯常的慢条斯理,膝盖跪上床角,倏地掀开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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