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木门花纹,倒映出一个少年的模糊身影。维恩不厌其烦地等了片刻,楼梯口开了个对外的窗户,可惜这儿自海岸线向內陆延伸的地段,只能望见对面的屋宇,单调的深红色。

“篤、篤、篤。”

维恩再敲了一次,感觉到有东西在动,维恩警觉地回头,撞见房东一脸尬笑地摸著没几根头髮的脑袋,隨即压低声、眼睛瞟向屋门指了指:

“巡卫大人,我说了吧?但他其实是在里面的。”他补充道。

“你怎知?”维恩困惑,见对方招了招手,有些猥琐,因而微皱起眉,但没说什么只是走了过去,“大人,晚上我经常能听见踩地板走来走去的动静。”

他这一说,维恩回忆起他的妻子是从正对著这间的下方推门走出的,一位美貌不减当年的漂亮女人,他略一思索、问道:“每晚都是吗?”

“间或,偶尔如此,不然我真以为他走了。对了!就在昨夜,我记得很清楚,他每次来回走大概会持续一到两个小时,昨晚也是,你说奇怪不奇怪?早上倒是安静得很,作息和我们完全反著来,也不晓得是做什么营生的。”

那么说,是个夜猫子?

天底下挣钱的法子多了去,若是个富二代继承了海量家业一辈子不操劳工作者也有的,若恰好睡午觉那回头再来罢了。

然而维恩几乎不抱希望地第三次敲门还没结束,门却向內拉开了,露出一小条缝隙:

扑鼻而来的是股雄性的气味,闷久了有点冲,注意到对方身形比他稍高、也略壮,完全藏在了兜帽下的那张脸辨不清喜怒哀乐,实际上租客只扫了维恩半眼,那颗眼珠也似藏匿黑暗中、不愿招惹注目,“什么事?”

嗓音粗糙,维恩估摸著至少三十来岁。

他亮出了威特港的执法令牌,虽是临时,但加印了警卫队雄狮的印章。

迟疑了片刻,那人打开门让维恩进去,他眼角余光扫到房东,后者正蹙眉思疑,这令维恩心底稍微涌起了一丝古怪。

屋內光线昏冥,不辨东西,而且隱隱有股怪味,像是药材、又像是药材的香气掩盖著的別的气息。

剑与魔杖都在身上。

维恩想起莫兰的告诫:

切不可掉以轻心,港口帮派林立,不比单纯的学院象牙塔,儘量低调行事,就以挤破毒疮的决心来搜查吧!

既要谨慎,以防感染;

又必须狠下心来。

嘭!

门骤然关上,震得墙壁颤抖,维恩感觉自己也跟著心惊肉跳了一回。

“抱歉,警卫队的小伙计,我手劲大,有时候控制不住力度……”

他作出类似威胁的解释,便即点燃了一根蜡烛,维恩发现探出袖袍的那只手青筋毕露,骨节壮硕,长满了野蛮人似的绒毛,危险的信號激活了他脑中的警铃。

“呃,可否拉开窗呢?”少年抢先一步来到小客厅前的窗边,手已经摸上了窗帘的侧边,正欲拉开,男人却意外地吼道:

“不行!”

啊?

第二回给这人嚇到,果然是有见不得光的勾当!

“我有畏光症,日光太耀眼了,用这个吧?”

他收回凶巴巴的声调,声音又沉得沙哑。

既然这样,那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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