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科考
燕七咧嘴笑了,接过空碗,却没有立刻走。她靠在门框上,歪著头看著陆辞,欲言又止。
“怎么了?”陆辞问。
“没什么。”燕七把碗背到身后,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陆辞,你肯定能考上的。”
说完她也不等陆辞回答,大步流星地走了。
陆辞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微微笑了笑。
看来这个江湖,也不止有廝杀。
…………
八月初九,会试正日。
天还没亮,陆辞就已经站在了贡院门口。
今日的贡院与往日截然不同。大门外挤满了前来应试的举子,有的面色沉稳,有的紧张得来回踱步,有的捧著书册抓紧最后的时间默背,嘴里念念有词。
陆辞站在人群里,不显得出眾,也不显得寒酸。他穿著一身旧青衫,头髮束得整整齐齐,书篋背在身后,面色平静。
燕七没有来送他。
是他不让来的。
“你背著那口棺材站在贡院门口,是想让考官以为我是来劫考场的吗?”昨晚他说这话的时候,燕七笑得前仰后合。
於是此刻,陆辞是一个人站在这里的。
贡院的大门缓缓打开。
“入场!”
考官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开,举子们按顺序鱼贯而入。搜检、验明正身、核对准考证,每一步都严苛得像是过关斩將。陆辞排在队列中,跟著人群往前走。
搜检的时候,差役翻了他的书篋,把笔墨纸砚一样一样拿出来检查。笔管要空心,砚台不能有夹层,水壶必须是陶瓷的不能是铜的。
陆辞站在那里,任凭差役搜身。
没有问题后,差役才让陆辞进去。
陆辞背上书篋,穿过那道长长的甬道,走进了贡院。
號舍。
陆辞站在属於自己的那间號舍前,沉默了片刻。
这间號舍宽三尺、深四尺,刚好容一个人坐下。两侧是砖墙,前面没有门,只掛著一块粗布帘子挡风。里面有一张石板桌、一把木凳,角落里放著一只恭桶。
他要在这间號舍里待上三天。
陆辞把书篋放在桌上,將笔墨砚台一样一样摆好,又检查了一遍水壶和乾粮。做完这一切,他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平復呼吸。
很快,考官开始分发试卷。
试卷是一张张宣纸,上面印著工整的考题。陆辞接过试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开始落笔。
………………
陆辞再次出来时已是三天后。
三天。
整整三天。
吃喝拉撒全在这间三尺宽四尺深的號舍里。饿了啃乾粮,渴了喝水,困了蜷在木凳上眯一会儿,醒来继续写。
现在,终於考完了。
陆辞把试卷叠好,放进专用的封袋里,封好口,写上自己的名字和籍贯。然后他收拾好书篋,把笔墨砚台一样一样放回去,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號舍。
石板桌上沾了几滴墨跡,角落里那只恭桶……算了,不去想了。
他掀开布帘子,走了出去。
阳光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