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死亡修罗场
埋伏在四周的士兵们同时绷紧了身体。
这一刻……
生与死的天平被端上了台面。
“再近些……”
林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见那些韃子已经翻过第二道壕沟。
最前头的几人正要踏上埋著石头雷的田埂。
磨坊下的地窖里,十几个村民死死捂著孩子的嘴。
一个韃子弯腰割断地上的绊索,笑了起来。
月光照在那人狰狞的刀疤脸上。
三十步、二十五步……
领头的百夫长突然停下,狐疑地嗅了嗅空气中的火药味。
“就是现在!”林川猛地挥下手臂。
“轰——”
第一颗石头雷炸响的瞬间,整个柳树村的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领头的百夫长被气浪掀上半空。
破碎的石头夹杂著铁蒺藜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
“放箭!”林川暴喝一声。
二狗的三棱箭应声离弦,精准地穿透一名韃子的咽喉。
更多箭矢被老兵们射出。
精准地收割著乱成一团的韃子。
“杀——”
胡大勇举起战刀。
剎那间,数百道黑影从麦田、沟壑、草垛后鬼魅般浮现。
如同从地底爬出的修罗。
“杀杀杀杀杀——”
老兵们无畏的吶喊声中,夹杂著或颤抖、或稚嫩、或带著哭腔、或紧张不断的声音。
仓促武装的农夫们,化作一道道死亡的阴影,冲向了剩下的韃子。
刀光、血雾、嘶吼、哀嚎……
月光之下,这场惨烈的廝杀在柳树村外蔓延开来。
箭矢划破夜空,有的钉入韃子皮甲发出闷响,有的深深扎进鬆软的泥土。
韃子也在最短的时间里,倾泻了手中的箭矢。
方才还在衝锋吶喊的汉子,转眼就成了尸体。
老兵们如同出笼的猛虎,每一刀都带著狠辣。
新兵们却在笨拙地挥舞著兵器。
有人將长枪捅得太深,被韃子反手一刀削去了半边脑袋;
有人闭著眼睛乱砍,竟误伤了身侧的同伴;
更有人被喷溅的鲜血嚇破了胆,站在原地不住地发抖。
哀嚎和吶喊声中,各式各样的伤口在月光下狰狞可怖:
喷涌的血泉、断裂的肢体、外露的骨茬。
一道土坡上,一个新兵被弯刀劈中肩膀,踉蹌后退时踩空滚落。
他还未站稳,就见自己的小腿骨刺破皮肉露了出来。
还来不及发出惨叫,韃子又是一刀劈下。
“杀啊!”独眼龙怒吼著,钢刀劈开了一名韃子的皮甲。
他身后三个新兵趁机扑上。
手中钢刀不要命地往那韃子身上砍,硬生生將人剁成了肉泥。
鲜血溅在他们脸上,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暗红色。
刚开始还剩三十多个韃子站著,但五百多人的浪潮终究太过汹涌。
月光下,二十比一的优势,让战场变成了修罗场。
这不是战斗,而是一场野蛮的撕咬。
新兵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著恐惧与愤怒。
有人一边砍杀一边嚎啕大哭,有人杀红了眼连倒地的同伴都要补上一刀。
月光照在混战的沙场上,映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容:
有韃子临死前狰狞的狂笑,有新兵恐惧的哭喊,更有垂死者茫然的呆滯。
鲜血浸透了乾燥的泥土,在低洼处匯成暗红的小溪。
断刀残箭散落各处。
间或能看到几根仍握著武器的断指。
当最后一个韃子被砸成肉酱时,活下来的人瘫坐在地上。
看著满地的残肢断臂,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活了下来。
月光依旧清冷,照在这些刚刚蜕变成战士的农夫脸上。
映出一张张混杂著恐惧、茫然与一丝狰狞的面容。
而远处——
上千铁骑已经调转马头,如潮水般向柳树村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