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死亡修罗场
“正是!”林川点点头。
“那请大人带上砚秋!”秦砚秋说道。
林川握韁绳的手微微一顿。
“胡闹!”
他沉声喝道,“战场不是你这个闺阁小姐该去的地方!”
秦砚秋不退反进,一把抓住马轡:
“我父亲懦弱无能,但我秦家不是没有血性之人!”
见林川没有反应,她再进一步:
“林大人!我会医术!”
林川沉默片刻,点头喝道:“上马!”
在秦砚秋愣神之际,他俯身一捞,直接將她提上马背。
“抱紧了,掉下去可没人捡!”
战马扬蹄飞奔,秦砚秋紧紧环住林川的腰。
少女纤细的脖颈绷紧如弓弦。
一滴清泪划过脸颊,却倔强地不肯擦拭。
……
夜色沉沉。
柳树村外的大地上。
月光將新挖的壕沟照得如同大地裂开的伤口。
林川伏在村口磨坊的屋顶上,粗糙的瓦片硌得胸口生疼。
远处的地平线上,韃子铁骑的火把连成一片猩红的星河。
马蹄声如闷雷般滚滚而来,震得房子都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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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石头雷都埋好了,风雷炮也已就位。”
胡大勇猫著腰爬上来。
“按您说的,三道防线。”
林川点点头,目光死死盯著官道方向。
韃子铁骑的先锋已经勒马停在村外一里处。
火光中能看清他们狐疑地打量著横亘在前的壕沟。
新翻的泥土还带著湿气。
夜风送来几句粗糲的胡语,接著是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领头的百夫长摘下狼头盔,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
他翻身下马,靴底碾过壕沟边缘的土块。
“乌拉尔!”
百夫长突然高喊一声,手指向柳树村的方向。
其余骑兵纷纷下马,动作利落地解开马鞍旁的皮绳,將战马拴在路旁的槐树上。
树梢的乌鸦被惊得四散飞起。
不多时,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
韃子主力如黑潮般奔涌而至,铁蹄踏得官道上的碎石飞溅。
领军的千夫长甚至没有停留。
只是朝这支百人队打了个呼哨,便率领大队继续向前奔驰。
战马嘶鸣声此起彼伏。
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月,將柳树村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中。
林川屏住呼吸。
看著那支百人队正以散兵阵型向村口摸来。
二十多名身经百战的老兵,带著五百名刚放下锄头的新兵,已经悄然埋伏在村口四周。
他们像编织一只无形的口袋,静静等待著猎物自投罗网。
这些新兵才训练了短短数日。
粗糙的手掌上还带著务农留下的老茧,此刻却要学著握紧冰冷的刀柄。
林川的视线扫过埋伏点。
不用看就知道,必然有人在发抖,有人在偷偷哭。
有人犯了夜盲症,变成瞎子。
甚至有人已经尿了出来。
这些庄稼汉的眼神中,一定混杂著恐惧、茫然和一丝决绝。
他们还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战爭,但命运已经將他们推到了生死边缘。
韃子不会等待他们成长。
等待这些新兵的,只有战斗和廝杀。
然后活下来,或者死。
这就是乱世给予他们的选择,也是这个时代强加给每个人的宿命。
林川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眼神冷峻如铁。
他没有义务保证每个人都能活著回家。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世道,想要活下去,首先得自己燃起求生的欲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教会他们如何面对死亡。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韃子低沉的交谈声。
林川缓缓举起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