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道:“司业既有心在朝中做事,今日这样的事情,往后便不会少。朝堂之上,身居阁部之人,又有谁不曾被科道言官们弹劾过?”

“司业如今官升国子监,仍掌诸事,今日入宫的科道言官,必定早已惶惶不安,莫敢再与司业交锋。”

“京中也必定將要传遍司业大才贤能之名,声名鹊起,何不示人以宽仁?”

当张居正劝说之际。

严绍庆只是默默地注视著他。

等张居正说完之后。

严绍庆方才淡淡开口:“张学士似乎是忘了一件事。”

张居正神色一愣:“何事?”

严绍庆摇了摇头,从张居正的身边走过,向著前方的大街上走去。

张居正见状,连忙提著官袍跟上,面上愈发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

忽的。

严绍庆又停了下来。

转身看向张居正。

“张学士似乎忘了,严某乃是你们往日里喊打喊杀的严党之人。”

此言一出。

张居正神色一变,面色一紧。

严绍庆却是面上含笑道:“严党,国之大奸,朝中大贼也。”

“大明不寧,严党之过。”

“百姓不安,严党之祸。”

“国家板荡,严党之罪。”

“天下灾厄,严党之害。”

说罢。

严绍庆面有好笑地望著张居正:“在张学士你们眼里,我严家的人,歷来行事肆无忌惮,无所畏惧,囂张跋扈,残害忠良,欺凌百姓。学士何故会与严某当面说这些话,觉得严某会放过这些今日入宫弹劾某的科道言官?”

他很清楚张居正为何会在这里等自己。

更清楚,张居正不只是为了劝说自己,放过今日那些弹劾自己的科道言官。

但是!

自己与张居正之间的主动权,不能因为他在將来有著执宰天下的摄政之名,就让给了他。

而张居正明显也因为严绍庆这一连串的反问,搅动的心神大乱。

见他已经神色乱了。

严绍庆轻轻一笑。

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掌握主动。

“张学士应是嘉靖四年生人,嘉靖二十六年中进士。”

“嘉靖二十八年,学士以翰林院庶吉士身份,效西汉贾谊,作《论时政疏》进呈天子。”

“曰,宗室骄恣、庶官瘝旷、吏治因循、边备未修、財用大亏。”

“然而奏进御前,却未得召见奏对,反致尷尬,嘉靖三十三年告病三年,而后再回翰林院供职。”

说至此处。

张居正已经是满脸惊讶。

他看向正含笑注视著自己,对自己的过往了如指掌的严绍庆。

一时间张著嘴,欲言又止。

严绍庆笑著摇了摇头:“学士在朝也有十五年了,只是自那次进奏之后,便学著徐阁老內抱不群,外欲浑跡,即便朝中波澜壮阔,也不见学士发一言。”

话到了这里。

严绍庆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注视著张居正。

一声轻笑传入张居正的耳中。

“而今……?”

“学士这是不准备学徐阶的养气功夫。”

“要出来做些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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