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张居正:还请严司业指教
诚如严绍庆说的。
自从当年张居正一道《论时政疏》送入宫中,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这位在將来的万历一朝,摄政天下的官员,就此变得沉寂。
但他只是在冷眼观察著大明的朝局和天下大势。
自己是严党的身份,张居正不可能真的忘了。
但他今日还是选择等在西安门外。
便说明,自己这些日子做的事情,已经让朝中的官员们,对严家,又或者说是对他本人,產生了改观。
张居正来了。
是求情。
也是试探。
而满朝文武,更多的则是在观望。
在观察自己这个严家第三代的真实態度。
迎著严绍庆那副审视,带著洞穿自己心思的眼神,张居正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样难应付的对手,朝中並不是没有,但这么年轻就让自己觉得难对付,却是头一个。
张居正摇头苦笑,却又是顾左右而言他道:“照磨先前问张某为何会等在此处,又为何觉得照磨会放过今日这些科道言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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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照磨所说的,张某並未忘了照磨是严党之人,但照磨虽然姓严,可难道会做严党那些人做的事情?”
不等严绍庆开口回答。
张居正摇了摇头:“张某过往並不熟悉照磨,便是正月十五那日,也只当照磨是依仗父祖辈的权势,在御前咿呀而已。可这些时日下来,张某却在照磨身上看到了不一样。”
严绍庆微微一笑:“有何不同?”
张居正此刻也已经平復好思绪,含笑说道:“人有善恶,圣人言性本善,圣人说性本恶。一人恶,非一家恶,更非一族恶。张某不才,却也知晓,数十年前严阁老也是意气风发,一心为国的人。”
说罢。
他目光闪烁著,带著浓浓的好奇和意外地看向严绍庆。
“照磨固然是严家子,是阁老之孙,小阁老之子,血脉不可断绝,可人要走何种道路,走向何处,却是自家决定的。”
“张某看到了,照磨要走一条不同於严家、严党的路。”
果然是从嘉靖朝开始,冷眼旁观大明朝局数十年,於万历朝一朝摄政的张太岳!
严绍庆眉头一挑,却同样是转移话题道:“张学士还未替严某解惑,学士是否要出来做事了?”
张居正收敛神色:“张某与照磨皆在朝中为官,又何来是否出来做事之说?”
不粘锅!
严绍庆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张居正。
似乎当下在大明朝堂之上的人,都有著不粘锅的属性。
他嘴角上扬。
而又声如剑矛一样的刺出。
“若有朝一日查得徐阁老及他人不法,学士又是否会为其求情,若学士那时手掌权柄,又是否会为其遮掩,做公器私用、徇私舞弊之事?”
张居正神色一凝。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然。
而他此前也从未想过。
见张居正当下说不出话。
严绍庆摇了摇头:“学士尚且做不到公私分明,今日又如何要来劝说严某?”
两人相互打著机锋。
可不知不觉间,张居正便觉得自己已经深陷泥泞之中。
严绍庆这时候才轻嘆一声。
“学士先前並没有说错。”
“严某是要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可严某也不是个和气的人。”
“在下今年还不到二十岁,正是少年意气、血气方刚,所做之事都要讲究一个快意恩仇的时候。”
“学士说的那一套待人宽仁,求一个仁厚之名的事情,也不是在下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情。”
“学士以为呢?”
严绍庆眉目含笑,眼神玩味地注视著被自己夺走主动权的张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