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反覆强调,而是陆衡忽然有种错觉,香积寺再度被监视了起来。

不是外部,而是內部。

袍哥那边的合作,他是不抱有太大希望的,但结果成功了。

以他对袍哥的了解,这个人並非如他所想那么简单。前脚香积寺栽了大跟头,后脚还同意了合作。

从刘大及周虎带回的那些信息可以看出,袍哥这伙人,內部是不团结的。至於缘由,绝不仅仅是因为栽跟头这件事,必定还有他所不知道的。

就比如那位“二爷”。

陆衡略做思忖,忽然朝著看了老方一眼。

老方回来说,那个跟踪他、跟踪刘大等人的那个人不是死在自己手上,那人是谁杀的?目的又是什么?

栽赃?

陷害?

还是其他什么?

那位跟踪者前脚威胁了刘大,然后老方去追这个人,再就是老方发现这个人死了。

而从小九带回来的那些话,可以推断出,刘大很明显认识,而他自己也承认了这人。

至於刘大带回来的那块令牌,他看了,並无什么特殊之处,这同样是他想不通的一点。

赵家那边,年前赵德茂说会带赵季良来香积寺,直到现在,不见赵家任何人。

而塔林,挖出来的几件老旧物件,同样有些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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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中,似乎……

陆衡觉得,自己对“明君”及其所在的组织,想得依旧太简单了。

香积寺,必然还有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的暗桩。

会是她么?

如果真的是,那是不是说……

陆衡將心中那丝疑虑悄然按下,不做声色的闭上眼。

然而。

杨昭敏锐的捕捉到了陆衡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异色。

郎君这是在怀疑谁么?

明天就是和袍哥谈合作的日子,还是说,郎君是不放心谁?

他的目光,同样扫过殿內。

这些人,有他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也新加入的,也有一起並肩作战过。

以前静远在的时候,香积寺这间庙就容下了形形色色的人,有些人走了,有些人留下来了,还有些人彻底消失了。

但杨昭总觉得,不论是那些走了的人,又或者说消失了的人,都似乎有些……

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郎君曾和他说,自己去神禾堡之前把地契交给了刘氏保管,回来之后,刘氏说地契背面有塔林二字。

关於这件事,他並没有问刘氏,但注意力也相应的多了一些。

在此之前,他从未有多余的注意力在这个年轻的妇人身上。

“会有危险吗?”杨昭在心头暗道。

他看向沈云山,招了招手。

沈云山见状,走了过来,低声问:“大哥,怎么了?”

“明日小心一些。”杨昭提醒道,“对了,你和老方也说一声。”

沈云山有些不明所以,但仍郑重回答道:“大哥,我明白。”

杨昭並没有將自己的怀疑说出来,这个时候说这些,並不合適,刘氏这段日子以来,做事中规中矩,几乎挑不出半分瑕疵。

就算真是,那也需要看陆衡会如何决断。

沈云山回到自己的位置,却在不断思考。

大哥刚刚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让我小心,也让四哥小心。

难道是会有变故?

罢了罢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刘大此刻也是心绪不寧。

明日与袍哥与合作,於他而言,意味著很多。

不论成功与否,他都只能一条路走到底。

这是一次选择。

但他不知道,这次的选择是否正確。

回来香积寺的路上,也是思考过很多问题,袍哥为什么会同意合作?

仅仅是因为手下的虎子的背叛?

还是因为那位“二爷”?

明天是带著周虎和老方一起过去的,袍哥说的那个地方,他今天也去踩点过,並不见任何不妥。

忽然。

他想到一个问题。

袍哥为什么要说三日后?

还是神禾原的那片枯草地。

难不成?

只是瞬间,刘大不自觉惊出一层冷汗。

………

神禾原。

正如史书上所描绘一般,这片横亘在长安与终南山之间的黄土台原,冬末春初时节只余满目枯黄。

枯麦地在神禾堡东南方向约五里处,是一片撂荒多年的旱地,连野草都长得稀稀拉拉,也是极少有人来。

巳时三刻。

刘大、周虎及老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枯草地。

“老刘,你说袍哥会带多少人过来?”

周虎这么一问,刘大这心里其实也没底,袍哥一伙人具体有多少人,他也不清楚,那日所见也不过是一小部分人,既然是谈合作,谈买卖,那来的人数应该不会少。

“周虎兄弟,你现在问我袍哥来多少人,说实话,我这心里也没底啊。”刘大如实回答。

在这件事情上,他並没有盲目自信。

老方的目光只是时不时的扫过四周,虽说被埋伏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要注意一些。

大哥让老三沈云山给他传话小心一些,而不是亲自和他说,很显然是暗示。

至於小心谁,不得而知。

不多时。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出现两匹马,一前一后。

前面那匹马上坐著一个精瘦的汉子,裹著那件洗得发白的皂色短褐,腰间挎著横刀,马走得慢悠悠的。

后面那匹马上则是坐著一个年轻人,周虎和刘大一眼就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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