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威胁
“……”
陈大石说完,站起身来,朝著陆衡微微欠身,“郎君,往后若是某和兄弟几个哪里做得不对,还请多多提醒,以免又走错了道。”
说完,他又看向身后:“往后,在香积寺,你们几个……”
顿了顿,像是正在下什么决定一般。
小石头三人则是一阵黯然,这未说完的话,怕是……
杨昭等人闻言,心头亦是微微一怔。
果然。
“往后你们几个,对於郎君的话,必须言听计从。”
陈大石终究还是將这话说了出来,既然来了香积寺,他们自然没有再听自己话的道理,这里只有一个人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那便是那个挽救香积寺数次於水火,能凭一己之力,让赵家妥协,让神禾堡前后两位镇將看好的年轻人。
至於此刻。
他的思路极为清晰。
同时也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不是那种一言堂之人,只是会在一些安排上,给出自己的方案,但没人会质疑。
似乎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
按理说。
去终南山同流寇谈判,去个十个人,都不为过。
但这个年轻人,只安排了两个人。
而叫周虎的,来的这段时间,早已明白这人在寺內的身份。
最忠实的拥护者。
其他人的话,对於这个年轻人的安排及决定,同样是不疑有他。
话音落。
院中瞬时静了片刻,小石头三个方才齐齐应了一声,声音沉实,带著几分压不住的敬服,没有半分迟疑。
这是给他们几个谋出路,单凭这点,这个曾经的大哥就值得他们死心追隨。
当初若不是陈大石带著他们躲开流寇的围堵,又拼死从乱葬岗把发著高热的小石头背回来,他们三个早成了荒郊野地里的一捧枯骨。
如今陈大石让他们认可並服从陆衡这个年轻人,他们自然没有二话。
陆衡看著陈大石挺直的脊背,轻轻摆了摆手,並未再多说什么。
香积寺內铁板一块,对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陈大石见状,也不多叨扰,走回自己休憩之处坐下,缓闭双眼。
遇到一个好主子,总比像从前那样漂泊无依好太多了。
这一幕,与杨昭带著冯进等人来时,何其相似。
………
终南山。
山麓。
“老刘,咱们好像……身后有人跟著。”
“知道。”刘大不著痕跡地微微点头。
他捏著腰间刀柄的手指紧了紧,声音压得极低:“这人应该就是小九兄弟今早说的那人,从昨天郎君神禾堡回来,跟了一路。”
周虎闻言,喉结动了动,不再多言,只是脚下步子依旧放慢,看似閒散地沿著山逕往林子里走,眼角余光却不时往身后瞟。
那缀在后面的影子倒也不藏,隔著百余步的距离,远远跟著,瞧著不像是要动手的样子。
现在对於一些问题,周虎看得也透彻了许多。
无论什么时候,香积寺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著的。
从前是內部混乱,各打各的算盘。
如今郎君慢慢將內部拧成一股绳,反倒成了旁人眼里的靶子,一举一动都得绷紧了弦。
刘大握著刀柄,脚步没停,慢悠悠继续往林深处走,心里头已经盘算起待会怎么把这尾巴给揪出来。
他估摸著这人要么是赵家派来探底的,要么就是神禾堡派出来的眼线,不管是谁,不让香积寺好过,那都不能就这么轻易放他回去。
眼瞅著日头往山坳里斜,林子里的风已经带了些凉意,周遭的鸟雀也渐渐收了声,刘大脚步忽然一顿,对著周虎使了个眼色,自己猛地往侧边草丛一矮身,贴著树干绕了回去。
周虎会意,咧嘴笑了笑,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他故意把脚步放得更慢,还掏出腰间掛著的水囊拧开盖子喝了两大口,弄得水声哗啦,故意给身后跟著的人递信號,自己借著树木遮挡,也悄悄往旁边荒草里挪了两步,握紧了手里的刀等著。
不过片刻,就听见身后山径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那人见前面两人只走著没回头,终於按捺不住往前多赶了几步,没走两步就踏进了刘大和周虎事先留出来的空当。
刘大看准时机,猛地从树干后窜出来,宽厚的肩膀直接撞在那人后腰上,周虎也紧跟著扑上来,一左一右把人按在地上,刀一下子就架在了脖子上。
“別动!再动就抹了你!”刘大压著声音喝,手上力道又加了三分,按得那人吭都吭不出来。
被按在地上的人也不挣扎,反倒哑著嗓子开口:“两位壮士莫动手,我不是来寻茬的,是有要事要找陆郎君。”
这话说出来,谁信?
找郎君,找到了终南山来?
就算找藉口,那也找个说得过去的吧。
刘大却在思考。
应该怎么处置这人。
还有便是,他总觉得哪里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然而。
下一秒。
只见那人突然暴起发难。
他手肘猛地往后一顶,正撞在刘大的肋下,刘大闷哼一声,手上力道顿时鬆了半分,周虎忙攥紧刀把往前提了提,刀刃已经蹭破了那人一点油皮,渗出血珠来,低喝著:“还敢反抗!”
那人却借著刘大鬆劲的空当猛地往前一挣,扭过身来,露出一张沾著草屑灰尘的脸,脖颈下有一道印记,是一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令”字,一脸平静的看向刘大。
刘大神色一震。
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心中发苦。
自己还是低估了身后那人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