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予以重视
赵伯康嘴角那丝淡笑不知什么时候收了回去,他望著那块木牌,眉间的几道极细的纹路没有再展开。
偏厅的门忽然从外头敲了两下,一个苍老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二爷,家主那边问,贵客什么时候请到正堂。”
赵德昭没有回答。
他看了眼陆衡,將那块木牌推到两人之间的桌心,然后站起身来整了整袖口上被酒液洇湿的一小块褶子,抬手示意冯进不必再戒备。
“该谈的都谈了。剩下的话,留到正堂再说。”
他端起桌上那盅已经凉透的酒,仰头一口喝乾,然后侧开半边身子,朝门口走去。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只留下半句断在风里的话:“不管正堂那边问什么,你只管说。老夫既然开了这扇偏门,就替你应过半扇门的事。
………
赵家大宅的正堂比偏厅宽敞得多。
四扇雕花木门朝南敞开,堂內灯火通明,正中央一张红木圆桌,桌上摆著四副碗筷,酒壶搁在炭炉上温著,壶嘴冒著细细的白气。
赵德茂坐在主位上,右手边坐著一个中年人,应该是赵三爷赵德暉,左手边的位置空著。
赵德昭进了正堂,径直走到空位前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朝赵德茂微微点了下头。
赵伯康没有落座。
他走到赵德茂身后,垂手而立。
陆衡在门槛外停了一步,目光扫过堂內,落在桌子上。
四副碗筷——赵德茂的、赵二爷的、赵三爷的,还有一副正对著赵德茂。
不用想,是留给他的。
但没有赵伯康的碗筷。
这个细节比他预想得更直白:在赵德茂眼里,长子还没有资格在宴上与客人平起平坐。
“香积寺的读书人,老夫等你多时了。”赵德茂没有起身,只是抬起手,朝对面的座位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入席吧。”
陆衡跨过门槛。
正堂的规矩与偏厅不同,护院挡在门槛外,只放陆衡一人入席。
冯进的刀已经入鞘,但人没退,就站在门槛外侧,目光始终落在陆衡后背上。
小九压低了嗓子对冯进嘟囔了一句,听不清內容,语气却不像是抱怨,更像是提醒自己別乱动。
陆衡走到留给他的那副碗筷前。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將短刀从腰间解下来搁在桌上,刀柄朝外,刀刃朝內,与在偏厅时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然后才撩起旧絮袍的下摆,在赵德茂正对面坐下,目光坦然地对上这位赵家家主的眼睛。
“日前之事,乃犬子及舍弟一时糊涂,非赵家本意。”赵德茂开口便是这句,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念一份早已擬好的文书,“今日陆小友应邀过府,想来也是想当面把话说开。赵家与香积寺之间,有些误会该消了,有些帐也该清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