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尝尝?
这话一落音,眾人沉默片刻后,不由深吸一口气。
陆衡没有问盐泉的位置,也没有说如何避开终南山的流寇,而是跳过这些问题,问了盐泉转化为粗盐这么一个极具杀伤力的问题。
製盐的工序所说不是特別复杂,但他们这群人当中,很显然都是不知道的。
而且,盐这种东西,本就受朝廷监管。
那些贩盐的,要么胆大心细,养著不少人,要么背后有人,一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很快就收到了消息,做好了应对措施。
还有便是,如果说陆衡有製作粗盐的法子,那就意味著,他们可以利用终南山的那些流寇,让这些人既出钱又出力,而他们只需呆在香积寺里等著收钱。
只是。
这个年轻人真的知道吗?
如果知道,为何这个时候才提及?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困惑,代表著各自心中的问题。
陆衡將眾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烧火棍搁在一旁,站起来走到周虎面前,蹲下身,问:
“周虎,关於一年前你听到的那个盐泉,再具体回忆一下。”
周虎皱著眉头想了片刻,说:“那老猎户只是说,盐泉在终南山南麓,要翻过两道梁,过一条乾沟。附近还有一处断崖,老远就能看见,那岩像鹰嘴一样戳在半山腰上。”
“鹰嘴岩?”杨昭忽然出声。
“对。对是叫鹰嘴岩。”周虎恍然道。
陆衡把这个地名在心里记下,又问,“那老猎户有没有说过,盐泉附近有没有人家或者猎户棚子?”
“他说那地方以前有猎户搭过窝棚,后来闹流寇,猎户都搬走了。窝棚应该还在,就是不知道塌没塌。”
陆衡站起身,在火堆旁踱了几步。
“盐泉的位置,暂时够用了。接下来需要有人进山找到盐泉,取水样回来,確定盐滷的浓度。寺里这边需要提前准备好製盐所需的炭和陶罐。”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如果盐泉属实,往后香积寺就不再是那个只能靠別人接济的破庙。盐这东西,比粮食更硬通货。陈老头要盐才肯换粮,赵家的护院要盐才有力气拿刀,终南山里的流寇也一样。”
“郎君,”沈云山放下粥碗,“你会製盐?”
陆衡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火堆旁,从灰堆里捡出几块烧得发白的硬炭,又让刘氏取来一只破口的粗陶罐,將罐子搁在三块石头搭成的简易灶台上。
“去外面取些雪进来,要乾净的。再拿一块粗麻布。”
刘氏应声去了。
片刻后端回满满一罐雪,又递过来一块洗得发白的旧麻布。
陆衡將雪倒进陶罐,把陶罐搁在火上。
火舌舔著罐底,雪水很快融了,水面微微冒起热气。
“水烧开后,先过第一遍麻布,把泥沙和杂质滤掉。”
周虎凑过来看了一眼,咂了咂嘴:“俺以前在山里渴了直接趴溪边喝的,哪讲究过这个。”
“那是你没得选。”陆衡把滤过的水倒回陶罐,重新搁在火上,“现在有了。继续烧。烧到水面起盐花。这一步叫熬卤……”
对於陆衡的阐述,眾人面面相覷,似懂非懂,听得云里雾里,很显然,这是他们的知识盲区。
至於陆衡为什么知道这些,那是因为他上辈子上班的地方就是化工企业,他自己也是正儿八经的化工大学高材毕业生。
隨著火势渐旺,陶罐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水汽氤氳。
约莫一炷香后,水面降了一截,內壁上开始结出一层白霜,细密而均匀,在火光里泛著微弱的晶光。
陆衡用一根削尖的竹片轻轻刮下一小撮,放在左手掌心,摊开给眾人看。
而后看向凑的最近的周虎:“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