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尝尝?
“郎君,”杨昭沉吟片刻,抬起头,似作考量,“对於盐的问题,走私盐的確是个法子。”
“但是,我们现在的粮食本就不多,若是再去换走私盐,怕是会不够用。”
对於杨昭的担忧,陆衡自然考虑过,他说走私盐,並不是说去用粮食换,而是用私盐换粮食。
先前从沈云山匯报的情况来看,子午谷这片地势大概率是有地方產出盐的。
只不过他不確定自己的判断。
之所以问杨昭,不过是想看看这位是否知道一二。
陆衡没有接过话,只是继续往火堆里添柴。
杨昭见状,心里明白了几分,这个年轻人是希望他继续说下去。
他缓缓开口,带著几分沉稳:“郎君对於黄巢的了解的確颇深,这位確实是盐贩子出身。但他贩的是私盐,走的是江淮一线的海盐,量大,价低,养得起兵。
而关中不產海盐,吃的多是河东解池的池盐。解池离这里最近的盐监在陕州,要走潼关,沿途官卡不下三道。
就算过了官卡,贩到神禾原,成本也比黄巢高出数倍。”
他抬眼看著陆衡,语气平静:“私盐的路子不是走不通,是运费太高。以我们现在这点家底,怕是连过第一道官卡的抽头都扛不住。”
陆衡听完,默然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你对盐路倒是熟得很。”
杨昭没接这话,只是用旧布擦试著手中短刀。
陆衡注意到,这位沉默的汉子擦刀的手在“解池”两个字出口时似乎停了一瞬,好像是某段记忆被翻了出来。
“以前走过?”陆衡忽然问。
“走过。”杨昭勉强一笑,將短刀入鞘,抬起眼,“三年前,帮人押过一批解池盐,从陕州到长安。货到了,人没了。”
陆衡没有往下追问,对於那批盐的代价,结合此前杨昭说的那句“不是现在”,以及杨昭带回来的这几人,他有所猜测。
这人从来不提及过去,但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是关乎这好几条性命。
先前是那凌家遗孤,现在是押解私盐。
杨昭低下头,没有再说话,似在平復情绪。
沈云山等人在听到这句话时,神色也是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復如初。
陆衡仿若未闻,转而拿起烧火棍在地上划了一道横线,又在横线上戳了几个点。
从香积寺往东到杜曲镇,往南到终南山,往东南到子午谷,往北到神禾堡。
点戳完之后,他盯著那道横线和那几个点看了片刻,然后把烧火棍搁在一旁。
“那咱们就不走解池。河东的盐吃不起,就想別的办法。”
“什么办法?”沈云山看了那几道横线,突然问,眸光中浮现一丝悸动。
在他看来,既然陆衡这么说了,那必然是想到解决的办法了,盐这种物资,如果有合適渠道,便意味著他们可以用盐做很多的事情。
“终南山。”陆衡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终南山?”沈云山面露惑色,“郎君可否说得明白一些?”
“郎君一说终南山,俺倒是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周虎忽然看了过来,像是在组织语言,“一年前,俺还没来香积寺时,一次在山里打猎,听个別老猎户閒聊时提及,说山里有盐泉,他们买不到盐时,就用盐泉的水当盐使用。”
听到这话,眾人眼前一亮。
如果说终南山里面有盐泉,那盐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但关键是,终南山里面都是流寇,盐泉如今怕是会有流寇轮流看守。
这也是一个问题。
隨即,眾人將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陆衡身上。
因为刚才就是这个年轻人提及的终南山。
陆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拋出来一个关键且致命问题:“如果让盐泉的泉水转化为可存储的粗盐,你们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化被动为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