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带回消息
对於沈云山心中的想法,陆衡无从得知。
他只是注意到,这个汉子看他的眼神有一丝忌惮,这很意外。
他也没有做什么,怎么就这样了。
自从上次前往杜曲镇的决策失误后……
陆衡自嘲地笑了笑,收起多余的思绪。
他清楚,此前把赵家二爷提前捲入战局是一步险棋,险在算不准对方的底牌。
所幸杨昭带回了沈云山四人,赵家那边也只派了杜疤及其手下和十几个护院来探底,才有如今的局面。
这时,刘大放下粥碗,將自己的所见逐一铺开。
“郎君。”
“嗯,”陆衡微微点头,“你说。”
“杜曲镇西边两个庄子,一处在滈水故道拐弯处,正门外设垛口,垛口后藏著箭孔,庄內三座粮仓呈品字形排列,入夜后至少四队护院交替巡夜。
另一处在官道北侧,表面是油坊,碾坊底下有地窖,入口藏在第三台石磨的磨盘下面,地窖里堆了三四十口木箱,箱板是新木,边角包铁。”
对於刘大这次带回来的这消息,陆衡是很满意的。周虎胆大但不心细,杨昭带回来的其他人,除了小九,其余两人寡言少语。
至於沈云山,有些不同,但他只是安排对方协同,但这人不会藏话,可以侧面印证刘大说的是否完全属实。
这也就是为什么即使沈云山受了刀伤,陆衡仍要安排他一起出去的原因。
听完之后,陆衡又串联起杨昭此前带回来的情报。
杨昭曾说过,赵家是通过子午谷偷运贡品和赃物,分散藏在周边庄子里。
现在看来,油坊地窖是这条走私线上的一个中转站。
只听见刘大继续道:“王曲镇的陈老头答应了。就按郎君说的以散户名义收粮,每旬可出两石粗粟,只可用粗盐换,不碰铜钱。但他还有个条件,不能让赵家知道粟是他出的。”
“合理。可以让周虎每次去绕开官道,走滈水河床那条小路。”
周虎应了一声,又给自己添了碗粥。
“只是这每旬两石粗粮用粗盐换,怕是有些麻烦。”陆衡蹙眉分析道,“走私盐的路子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某记得黄巢就是盐贩子出身。”
粗盐这种战略物资,香积寺本就不多,此前的確是有两斤盐巴,但被死去的王老七偷拿出去了约莫一斤,不知所踪,如今半个月过去,那剩下的一斤盐巴已经要见底。
成年人若是不吃盐,身体状態会差上不少,关於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也就是为什么周文远仅仅提供勉强够他们这十几人用的粗粟,说白了就是不想他们失控。
作为穿越者,陆衡虽然知道提炼盐的一些化学手段,如盐土煅烧,结晶,生成结晶盐,但就眼下而言,只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郎君,引驾回镇的路探清楚了。”边上的沈云山见没再有人出声,遂接过话,“从香积寺往东南,过滈水河床后进山,山路上看到了三个废弃猎户棚子,十里那个能住七八个人。山路尽头是一道断崖,崖下就是子午谷。但是没有桥,再往西绕採药人小路可以下到谷底,需要多走三十里。”
陆衡將这些一一记在心里。
三人此行带回来的这些消息让他心中许多疑问豁然开朗。
断崖说明子午谷的北入口不在这一侧,赵家控制的是南入口,或北入口另有通道。
沈云山又补了一句:“郎君,引驾回镇那边有看到疑似神禾堡的便衣哨探,是谁的人,暂不清楚。
陆衡闻言,眉头微动,他极度怀疑沈云山说的疑似哨探是孟虎的人,在他看来,这位名义上被撤职的前一任神禾堡镇將,实际上从未离开神禾原。
孟虎在暗中活动,周文远在明面做事,两人一唱一和,而那场“內乱”从一开始就是演给赵家以及长安城的一些人看的。
周文远突然送粮,恐怕也有著孟虎的一层意思,那位前任镇將需要香积寺活著,替他在明面上牵扯赵家的注意力。
又或者说,这位需要模糊香积寺这边的判断。
对此,他只是將这些念头压在心头。
略做思忖,陆衡將目光落在那坐在对面的杨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