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炼製气血丹
周山的炼药手法,对於火候时机的把控等地方,基本上跟他相差无几。
此时,周山的动作跟记忆回溯中的王药师一致,气血草从固体变成浓稠的液体,表面开始冒起细密的小泡,他用一支竹筷轻轻搅动,防止气血草粘底。
又过了半炷香。
药炉中的药汁已经浓缩了將近一半,顏色更深了,从深褐色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浓汁。
药香也更加浓郁,瀰漫在整个炼药室里,连刘执事都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
周山將化开的气血草倒入药炉中。
然后转文火。
文火是最小的火,几乎看不见火焰,只有炭块的余温在持续加热。
这个阶段是收膏的阶段,需要极大的耐心。
火太大,药汁会烧乾,气血草会焦糊,整锅药就废了,而若是火太小了,药汁收不干,膏体不成形,药效也会大打折扣。
周山一边看著火,一边用木勺不停地搅拌。
搅拌的方向顺时针,力度均匀,不轻不重,刚好能让药汁在炉底形成一个缓慢的漩涡,频率不快不慢,大约三个呼吸搅一圈。
每一下,都和王药师教导时一模一样。
他的眼睛盯著药汁的变化,脑海中同时播放著王药师教导时的画面,两相对照,任何细微的偏差都能被及时发现和纠正。
这就相当於是,王药师就在一旁教导他炼药。
药汁越来越浓。
从水一样的稀薄,变成了粥一样的稠厚,再变成了浆糊一样的黏稠。
木勺搅动时,阻力越来越大,药汁在勺面上拉出了细长的丝。
周山將木勺从药汁中提起来,让药汁从勺面流下。
药汁不是像水一样哗哗地流,而是像一条细线一样缓缓地淌,在勺尖处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落下去。
“掛旗。”
周山心中一动。
这就是王药师说的『掛旗』,药膏浓缩到一定程度时,从勺面流下会形成一条细线,在勺尖处掛住,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这个时候,火候正好。
周山迅速撤火,然后趁著余温,他用木勺將药膏刮下来,放在案板上。
案板事先已经涂了一层薄薄的麻油,防止药膏粘连。
药膏还烫著,冒著热气,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周山洗净双手,趁著药膏温热未凉的时候,开始搓丸。
搓丸是炼药的最后一步,也是最考验手法的步骤之一。
药膏太热,搓出来的丸子容易散,药膏太凉,搓不动,丸子表面会开裂,必须在温度刚刚好的时候下手。
周山的手法很快,也很稳。
他先从药膏上揪下一小块,在掌心里搓成圆球,放在一旁,然后揪下一块,再搓。
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停顿。
一颗,两颗,三颗……
一共九颗。
每一颗药丸的大小都差不多,直径约莫半寸,圆润光滑,表面没有裂纹,没有杂质,顏色是均匀的黑褐色,泛著淡淡的油光,那是麻油留下的光泽。
气血丹,成了。
周山將九颗药丸放在一只白瓷碟子里,端到王药师面前,恭敬道:“师傅,请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