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学生放学后,付学斌从三楼下来,到在大雨搭下观风景的张建勛身边说:

“来高级名额了,你看诗云要不要爭取一下。小飞说诗云有希望,就是爭取不上也得攉弄攉弄。”

付学斌一向如此,他把卢小飞叫小飞。教师节前一天下午,他就到办公室里说,上午乡领导来过了,好像带了慰问金。小飞说,下面的学校怎么过他不管,但咱们得隆重一点,不能素不搭的跟没事一样。

现在,张建勛接过道:“能行吗?”

“行不行试试看。”

付学斌好像专为通告这事而来,说完就转身离去。恰好这时沈春红周诗云和刘丽华由月亮门那边过来,张建勛就站在那儿等著。她们几个过来后,张建勛的目光停佇在周诗云的脸上。沈春红见状,拉著刘丽华的手就向大厅走去。刘丽华不明其意,大声说:

“我手都让你拽疼了,嘎哈呀?”

“嘎哈你还不知道吗?没眼力见的玩意。”

沈春红说完夸张地乐起来,並拿眼睛看周诗云。刘丽华循著沈春红的目光看过去,似有所悟,也嘎嘎地乐起来。

周诗云没有进去,她站定,望向张建勛。张建勛前后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后,说:

“高级名额下来了,你应该爭取一下。”

“没正式下通知啊。”

“付学斌说的,应该没错。你上去扫听扫听,打个提前量。”

“能行吗?我没几个优和模。现在不都看这玩意嘛,不管你是真的干出来的还是花钱买来的。”

“试试吧,你不试永远定不上。”

“嗯,我这就上三楼。哎,下班前你送我上政兴,我改主意了,原打算明天去的。”

“行,你咋打算都行,听你的。”

周诗云说完上楼,张建勛傻站一会后,也回办公室。办公室里叶咏兰在说:

“……我家那个要买一手的,说一手的自己装修,隨心。我的意思是买好点的二手楼,省心。他愿意咋整就咋整吧,反正他呆著也是呆著。”

另外几个附和她的话,嗯啊地应著。张建勛没细心听她们閒聊,本能地,他不喜欢叶咏兰,因为她能显摆什么都是她的好。他打开学生数学作业,专心批起来。学生不多,他很快就批完了。看看手机,三点过一点,他就起身,到大厅里转两圈后又到值宿室。值宿室里永远散发著一股油泥味汗味,打更的老头不乾不净而且邋遢。张建勛只呆不到十秒就出去,又回到了办公室。

他心里有事,惦记著周诗云,不知道她上三楼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又过了一会,他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翻看著。忽然,周诗云的微信消息弹出来:

你出来吧,咱们走。我跟卢小飞说了,早走一会。

张建勛噼哩噗咙地把桌上的东西规整好后,就出来,见周诗云已走到二楼的拐角处。张建勛急忙到车上,將车子发动,然后开车到楼门口。过了足足有五分钟,周诗云才从里面出来。

周诗云刚一坐下,就解释说:“李老师说事,她说那天陈启军回家问她了,她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她也说陈启军对王春梅有想法,不该说那些咬眼皮的话。还说,王春梅有点隨她爸,『搬不倒』坐炕头不是稳当客(且)。”

张建勛听过后粲然一笑,他觉得李玉荣话里有话。將车子驶出校园行在路上后,张建勛说:

“李玉荣不会对王春梅起了戒心吧?你看啊,会计室就张老师一个人,陈启军时不时地去,关上了门啥事都能干啥话都能说,多私密啊。”

“也有可能。別把人想得那样坏,王春梅兴许有想法,陈启军嘛——李玉荣看著呢,再说了,她俩岁数差得太多。”

张建勛把车开得很慢,比牛车快不了多少,为的就是想和周诗云多说几句话:

“你今天不得看著王春梅啊?”

“还真看著了。我上三楼后,卢小飞说陈启军在会计室呢,我就去会计室。我上会计室,那叉娘们儿在那坐著,看意思好像和陈启军刚说完话。我瞅都没瞅她,就当她不存在。”

“那后来,陈启军咋说的?”

“他就说看工作成绩,看哈优哈模啥的,说啥这个多少分那个多少分,不光看年限看是不是在一线教学。他还说那个李啥的要定一级,还有王春梅也要定一级,还有政德的刘德福,好几个呢,我都没记住。有的认识,有的听过名。”

“哈优哈模不都是他给的嘛,只要钱到位,別说哈优了,省优都能得著。”

“那对唄,我要去年不串门,他能把哈尔滨优秀教师给我?做梦去吧!哎,那个李玉荣,属『刘海儿』他妈的,就认钱(前)。”

“你有把握吗?”

“那么些人抢两个名额,我看没希望。今年整不上就过年的,看样子今年过年还得送礼。”

张建勛虽然把车开得很慢,但四里地的行程很快就走完了。在周诗云下车后,张建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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