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诗云很快就话入正题,她认真地看著张建勛,希望得到他的看法。现在的周诗云正捏著沙发的边沿儿,脸上显出期待的神情。

“哦,不是不是,你不是泼妇。不能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就忍气吞声,你忍著她反而得寸进尺,她会认为你好欺负。你那一刻很真实,很令我欣赏,就应该这样,泼一点没什么坏处。”

张建勛认真的肯定的回答让周诗云很感动,她靠近张建勛道:“你不知道,当时我愤怒到了极点,真想把那一綹头髮扯下来。她,人模狗样的连点老师的素质都没有,啥不好听说啥。我不就是不生吗?还有啥短处?一想起这些年我过的日子,我就想哭。”

周诗云说著话时,眼圈泛红,紧接著一滴泪滚落下来。张建勛见状,忙用手指轻揩她的眼角。他的这一动作,让周诗云不可遏止地哭起来。她趴伏到张建勛的肩上,痛快淋漓地將泪水倾泻而下。

十来分钟后,周诗云从张建勛的肩头上抬起头,羞赧地说:

“我真没出息,就会哭。”

张建勛报以一个微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周诗云又拾起刚才的话题,於是他们又討论起来。

张建勛吃过晚饭后就回他的出租屋,他没有在周诗云那里住下,他怕把持不住自己。在回出租屋后,他试著给沈春红髮微信,问当年王春梅骂魏老师的详细情形,但沈春红没有回话。

周六,张建勛去看了张建平,见他比上几天还要重。他知道情况不妙,弟弟的生命以天计。弟弟来日无多,这是建平的悲哀,也是他的悲哀。之后,他又去小李窝棚参加五姨家小表弟的婚礼。直到周日的下午三点多,张建勛才回城里。他回城里后给周诗云发微信消息说:

昨天我去了建平那儿,见他的病情日益加重,我好难过。我不想看他,看了闹心,可不去又惦记。

张建勛和周诗云在微信里聊了很多,直到他仰面躺著手拿著手机睡著为止。晚上八点多他醒来后,再看手机,周诗云有两条消息未读:

其实,我也不想那些烦心事,一切都过去了。

你干什么呢,睡著了?

张建勛猜想,周诗云现在还没有睡觉,但是他不想再打扰她。他將被子打开,然后脱衣钻到里面。他本想好好的睡去,但是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他却睡不著了。

周一早晨接周诗云上车后,他跟周诗云解释昨天没有回覆的原因,说自己睡著了。周诗云说她到十点才睡去,就想著这两天的事。她还说明天去周保存那里看看,如果可以的话,就在那住一个晚上。

张建勛这一车教师到学校后,听说王春梅上三楼了,和张文举同在同在会计室办公。会计室不大,再关上门就成了一个私密的小空间,正好供陈启军和张文举在这里密谋。现在,把王春梅安排在那儿,恐怕也是无奈之举,不能让她和周诗云每日冷麵以对。

周诗云和王春梅打仗的事还余韵未消,只不过这时在座的这些个女老师都对王春梅颇有微词,大有同情周诗云之意。张建勛只是静静地听著,不置一词。第三节课时,张建勛给沈春红髮微信:

王春梅因为啥骂魏老师?周五晚上就问你了的,你没有回话。

正在备课的沈春红放下笔,在手机上运指如飞,过了一阵回復道:

周德东在家,不好和你微信。周六我想微你了的,怕你和周诗云在一起。王春梅因为啥骂魏老师?小孩没娘,说来话长。魏老师你认识,现在退休了。那年,魏老师的侄孙被王春梅叫到办公室,批评他上课捣乱违反纪律。小孩子嘛,批评教育是应该的,要不得上天。可王春梅不该说你们老魏家从根到稍就没有好东西,都尖嘎咕咚坏一肚子脓水。魏老师的丈夫在乡上財政所,他不知怎的和王少卿贼不对付。魏老师听王春梅这样说,当时就不愿意了,於是两个人就吵起来,最后对骂。那林淑敏也不是好玩意,帮著姑娘和魏老师干。那仗打的,都打到教育办了。

张建勛看完这一大段话,抬眼看了一下沈春红,然后回道:

顶不是个东西了,高颧骨尖下頦,一看就是小巫婆。

突然间,沈春红一阵哈哈大笑,笑得花枝乱颤。之后,她打过几个字:

你可得防著她点。

张建勛点点头,再起身,到门卫室,和赵喜臣扯閒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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