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还没回来呢?”

“没呢,得一会回来。哥,谢谢你了,赶明给你个油钱儿。”

“说哪去了,跟我开玩笑呢。”

隨著一阵咯咯的笑声,周诗云又继续道:

“你还当真呢?”

“我这个人很老实的,开不得玩笑。”

“哼,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要老实天底下就没有老实人了。”

“等会你回执宿室別不生炉子,天虽然不大冷,可屋子空一天了也凉颼颼的。听见了吗?”

“嗯嗯,我生我生。那今天把碴子泡上,周六要不大冷咋办?”

“今天就零下十多度了,再过三四天就零下十五六度了。都十一月二十多號了,该冷了。生炉子,別嗯嗯的。”

“知道知道。”

“那我掛了,你们吃吧,多吃点,最好吃到肚皮外明早就不用吃饭了。”

张建勛待周诗云掛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周保存后,说:“诗云住进城里多好,暖暖和和的不用扒灰掏火。”

“好啥好,上城里可是让王春来逮著了,一有工夫就跳舞。那不是有红苹果舞厅嘛,就在金街出口那儿。”三婶似是很气恼,筷子举在半空不肯落下,“我都听说了,王少卿那些年就跳舞,让林淑敏抓住扇了一撇子。这玩意也隨根,真是癩蛤蟆没毛!”

红苹果?张建勛听说过,本地电视台做过gg,从画面上看,那儿光怪陆离灯红酒绿。如果王春来常光顾那里,定没有好事。

“年轻人嘛,好玩好动。”张建勛安慰道。

“建勛,你也年轻,你多稳当。我看那王春来就是搬不倒坐炕头不是稳当客。”三婶夹了一口菜填进嘴里,咀嚼后说。

这是不愉快的话题,所以张建勛岔开道:“三叔,咱们打苞米碴子时,我看著周景鹏往西走,八成又打麻將去了。他没事就打麻將,指啥活著呀?”

“这孩子也是没招。我大嫂不是没得早嘛,我大哥体格还不好,家就穷唄。后街李显志的姑娘打小身子就弱,都六七岁了才会走道。有人给介绍说他们门当户对的挺般配,就这么的,给他说了『愚囊八揣』的李慧娟当媳妇。我那大侄子根本没相中,可有啥办法?结婚了,也不能出去干活,家脱离不开。那就打麻將唄,消磨时间,也是这孩子懒点。”

张建勛道:“打的还不错,输的时候少。”

三婶道:“各习一精,你看学习不咋的,耍钱可有一套呢。”

“那个周云成是你们家族。”

周保存道:“家族,出五服了。我家是末支人,辈大,论起来他得管诗云叫姑呢。”

三个人边吃边说,张建勛把最后一口饭咽下时,天已黑了。

张建勛在回去时,周保存说要给他拿点玉米碴子面子,被他婉拒了。张建勛说自己的锅小,贴不了大饼子,玉米碴子煮得少了就没有味道,如果想吃,就来三叔家。三婶道:

“我等会就烫麵,后天准发,后天中午,你来吧。”

张建勛回到学校后没有生炉子,懒得生,只把炕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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