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周诗云说她给周保存一百块钱买了粘大米。这个速度很快,所以张建勛在没別人时夸讚道:

“你效率挺高的嘛,是个急性人。”

周诗云微微撅嘴道:“哪呀,赶巧了。我们家西院他姑娘家种粘大米,问爸买不买。就这么的订了一袋,都扛回来了。”

下午两点半过后,赵红光他们走了。虽然周诗云隨他们一起走掉,但她的音容笑貌歷歷在目言犹在耳:

“哥,你下班后和爸去孔窝棚打碴子苞米麵,我告诉妈了,晚上给你们做饭。”

张建勛在赵红光他们走后,就坐在椅子上做片刻的回忆。周诗云没有当眾让他帮周保存打玉米碴子,而是打电话。在打电话时,她正好踩著下课的铃声从班里出来,张建勛隔著班里的窗玻璃看到了她的身影,也似乎看到了她如花的笑靨。

张建勛想了一会就起身到外面,打著车子再开到周保存家的大门前。他跳下车子往院里走时,周保存迎了出来。到近前,张建勛道:

“装车走。”

只这一句简短的话,没有多余的客套。张建勛绕过小墙从玉米堆前扛起一袋玉米就往外走,周保存正要扛另一袋玉米,张建勛看见了赶忙说:

“三叔,別別,等会我来。”

“没事呀,扛著一袋还不闪腰不岔气的。”

张建勛肩扛著玉米,看周保存把另一袋也扛起,就转身向外走去。把两袋玉米装上车后,张建勛坐到车上,问坐在副驾驶的周保存说:

“现搓的苞米?”

“秋天时你三婶挑的,完了搓的。”

“得有一百六七十斤?”

“没称过,得有。你三婶说打点碴子打点面子,碴子淘米使。”

“孔窝棚打的碴子匀净没翅儿,面子也细发还焦嘰黄,我看不少人都在那打。”

“是唄,我听说他们家是小钢磨,四外屯子都上他家打去。”

周保存不善言语,张建勛和他閒聊了几句就不多和他说话。他把车开到政平的村口时,特意看了看自己居住过的两间房,不由得一阵悵惘涌上心头。

过政平再行四五里路就到了孔窝棚。张建勛不知道磨坊的具体位置,就一路打听著把车开得很慢。总算到磨坊了,张建勛一看,这里离大姑家不远,只隔了一趟街。他把右腮拱起,似笑非笑地说:

“绕远了,从西边过来好了。我大姑家就在那儿,你看,看著没?那个有木柵栏的院子。”

把玉米搬下来放进磨坊后,张建勛站在正房的窗子前向里看去,见屋內装饰现代,有楼房的气派,很显然这是一个殷实的小康之家。磨坊里机器在轰隆隆地响,上一份还没打完。

大约二十几分钟后,机器的轰鸣声止住了,张建勛赶紧进到磨坊里。等上一份装完玉米碴子玉米面子打扫完糠粉后,张建勛和周保存相帮著把玉米倒进机器的斗槽里。

开机,扒皮,研磨,筛选,再把磨好的碴子倒进打面的钢磨里,张建勛忙得浑身是汗。等机器停下后,他索性將外套脱下,让凉风透进来。

当他们两个把玉米碴子和玉米面子装到车上时,太阳已西斜。天色已不早,十一月的夜晚来得匆忙,再一会就黑天了。

张建勛和周保存回到家时,三婶已將饭燜好,一个酸菜熬粉条和白菜炒木耳热腾腾地摆在桌子上。在他们吃饭时,周诗云打来电话,周保存接起道:

“诗云,苞米碴子打完了,苞米麵也磨了……你说把苞米碴子先泡上,那不得酸吗……哦,等会吃完的我和你妈就泡……兑八个,少了粘,粘屉布,遭损……嗯,我这就给。”

周保存说完把电话给了张建勛。张建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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