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哥,我回去了。”周诗云说完向前走去,还未走出五步,又转头说道,“爸说下礼拜淘米,到时给你带出点。”

下礼拜淘米?还未到大冷的时候,豆包能冻住吗?这好像不需要他操心。

在下课铃响后,张建勛拎著斧子回到办公室里,此时杨艷已把菜和饭饭摆在桌子上。见他进来,“猴猴儿”在桌子旁的秦志刚嘻嘻笑道:

“等你等得黄花菜都凉了,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杨艷秋道:“说得那个埋汰,快那饭给嘴堵上。”

“堵上堵上,这就堵上。哎,吃口乾豆腐,杨老师做的干豆腐软嫩柔滑,可好吃呢。”秦志刚说完端起饭扒了一口,咕囔咕囔地大嚼特嚼起来。

“艷秋,我做干豆腐时也焯了,怎么不滑溜还碎糟糟的呢?”张建勛问。

“焯水时得放碱,另外时间不能太长,打个滚就捞。你没看这有碱吗?”

“哦,明白了。”

付学斌进来时,几个人都已团团围坐。张建勛没看付学斌,心里有点厌恶。但付学斌却不知好歹地说:

“哎,喝点,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建勛,你啥也不好,活著没啥意思。”

“那你那意思我得死唄?”

“別別,咱吃阳间饭挺好,不提死不死的。”

大概是看出了张建勛脸上不悦的表情,付学斌將杯子端起,吱嘍喝了一大口。张建勛觉得冷落付学斌有点不大好,毕竟是他和周诗云的事,就勉强笑道:

“人总是要死的,不管自己愿意不愿意。像李喜春,英年早逝,著实可惜。”

“没外人咱说话,他就死得该,贼他妈的特。你说,建勛,他好模样地打你一酒瓶子干啥?到现在我都想不通。”

秦志刚嘻嘻笑道:“付老师,哪天我打你一酒瓶子呀?完了我给你看病包你钱。”

“可別的,你掌握不好力度再给我干漏了,我还有老婆孩子呢。媳妇可是不算太旧的,再翻新翻新能当大姑娘嫁出去。”付学斌紧了紧鼻子,擦著额头上的汗说。

杨艷秋不知怎的来了说笑的兴致,道:“大姑娘?括弧,大姑娘她妈。”

张建勛道:“我们读中师时,中师內招进来的都是民办,是三十来岁有家的人。有一天一个女老师跟她班任递请假条,上边写著,魏老师,我想孩子了,请假回家,望准假。这魏老师是个马大哈,把请假条就放讲台上没收走。一个男的看见了,大笔一挥,在孩子俩字后边打个挑儿,然后加括號,再填上他爸俩字。那个女老师看见了就不干了,质问那男的啥意思,是不是取笑她。可走廊就听他俩吵吵了,那男的一会但是一会虽然的,脸红的跟下蛋的公鸡似的。”

“嗨嗨嗨,是母鸡,公鸡不下蛋,就会踩蛋。”秦志刚纠正道。

这几个人吃得起劲,聊得热烈。

“哎,张老师,那帮女的还告状呢。咱们不是管她们叫老娘们吗,完了政教处的主任就训话,再不行叫老娘们儿了,她们都是民办教师上来的,这么叫太不尊重人。再说,你们以后也会成老娘们儿,学生那样叫你们,你们愿意听吗?”

杨艷秋如上的一段话勾起了张建勛对往昔的回忆,他边吃边敘说旧事,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等到徐亚坤到来时,他的饭还没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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