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挺有意思
因为是第一天开伙,赵红光就把王清会和付学斌留下了。张建勛回到办公室时,桌子已经摆上了酒菜:一盘尖椒干豆腐,一盘红肠,一盘鸡头,一盘猪头肉。
王清会待另外三个坐定后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咋没放两个二踢脚呢?”
赵红光说:“没钱买,我穷得连盐都吃不起了。”
张建勛听过,哈哈一笑,说:“校长,那你上海边生活吧,熬菜啥的擓点海水就行了。”
“不长记性了吧?不应该叫校长,应该叫大哥。你小孩伢子不懂就別问了。来,满上喝酒,为我们的第一次开伙干一杯。”
赵红光说完,咚咚咚的给自己的杯子倒满了酒后,又给王清会和付学斌满了酒。於是这三个人推杯换盏,喝了起来。
酒至半酣时,赵红光忽然想起了政治校的王子轩。之所以想起他,是因为王清会说,半夜里时常听见学校的大墙外有扔厚木板的动静。这种传言最先是由老盛说出来的,王清会是半信半疑。他说老盛是嚇唬人,让一些半大小子们不敢到学校里来。
赵红光抿了一口酒,说:“你还別不信,有些事就是科学也解释不清。那年我们去哈尔滨旅游,本来是想去太阳岛的,可是,王子轩的姑娘说啥也不上船,还哭著说她怕淹死。当时带队的是叶吉平,他说小孩的话你得信,就这么的,太阳岛没去成。真的,完后就听说有一个船翻了。说起叶吉平,我还真得感谢他。”
张建勛夹了一口红肠放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问:“大哥,请说出你的故事。”
赵红光来了兴致,往上擼了擼短袖衬衫的袖口,说:
“那说来可就话长了。那年,不是八八年,就是八九年,我把秦大花揍了,打了两撇子踹了一脚。因为啥我忘了,这都十好几年了。秦大花不让我揍了嘛,就跑叶老师那里告状,说有我没他有他没我,咋的也不和我在一个学校了。叶老师当时和中学的刘校长说想把我调中学去,可刘校长说中学不缺人。啥是不缺人,就是不想要我。叶老师就说你上孔窝棚去吧,当一个科任,不累,就是道路远点。我说我不能去,太远,我认可不干。我真是那么想的,第二天我就撂挑子回家了。叶老师知道了,就上我家劝我说,红光啊,你要是有好工作我不拦著,你要是没找著好工作就继续干。我得听劝呢,完了就上班唄,把家也搬孔窝棚去了。傍过年的时候,我寻思得看叶老师啊,咱不能不声不语的那多没有人情味儿。就这么的,以后我年年去看叶老师。九二年的时候,叶老师说,红光啊,你得定个高级。我寻思,一个民办老师定高级有什么用?可要是我那么说,就好像是我不识抬举似的。我定完高级以后,叶老师就不干了。九三年的时候民办教师转正,我是第一批考上的。以后我就是按照高级挣工资,这多亏了叶老师。那以后定级可不好定了,都抢破了脑袋。”
赵红光所敘述的故事是张建勛闻所未闻的,他感觉非常有趣。於是他问道:
“那你咋不干了呢?上洗涤剂厂。”
赵红光喝了一大口酒,又接著说:“那时候工资低,谁都看不起老师。我有个挺不错的朋友,当著面就跟我说,你一年工资和我种一年地的收入差不哪去,我就铲地时忙一阵,秋收忙一阵。叉他妈的!我不干了,我托人上厂子去。”
喝酒的三个人边喝边聊,直聊到老师们都到来。赵红光看看坐钟,说:“后手高点,別耽误上课。让学生看见也不好,说老教们不干正事就寻思喝酒。”
有他的这句话,三个人很快就把杯里的酒一乾二净。张建勛则按著分工收拾桌子洗刷碗筷。他刚收拾利落,上课的铃声响了。
赵红光早晨坐他在中学教书的儿子的车上班,下午乘坐往返於城里和西岭的大客回家。他回家时还没有放学。在放学后,张建勛好奇地问王清会当年赵红光为什么打秦昭明时,他回答道:
“我也忘了,好像是因为洗理费的事。”
可能是王清会真的忘了,或者是他不愿意细说。但赵红光绝对不会忘,只是他不想说而已。
下班时,周诗云没有回婆家,她说还要住两天。头一年的媳妇半年的家,果真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