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勛下班回去了就开始备课。儘管手感生疏,他还是认真地写下去。什么都是习惯,写字写习惯了就会適应。他没有再往老崔那里跑,並不是他想戒断看小牌打麻將,而是要让自己收收心。这样写了两天后,他就把第一周的课全部备完了。

按照事先的约定,在学生正式到校的第一天,张建勛开车去接与自己同住一个村庄的李喜春再接周诗云。当李喜春坐上副驾驶的座位上后,张建勛忽然想起沈春红。在放暑假之前,沈春红每天都和自己並排坐在前面,每天都能看到她,闻到她的体香,可是今天……在心里他打了个唉声。

等周诗云坐上后,张建勛开车向学校驶去。在经过中学的西侧门时,他是注意地看了一眼,好像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正把车停在那里。今后再也不能在那里等待沈春红了,这是一个损失。

李喜春虽然不善言语,但是在车上也会偶尔与他交谈。周诗云则一言不发,静静地坐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张建勛从后视镜看到她的眼睛红肿,面色也不像上几日那样光滑润泽。

到学校后,看到政產村的村民领著各自的孩子聚集在操场上,张建勛就到自己的班里让同学们出来站队。看看同学们按照大小个排好队以后,他高声喊道:

“政產村六年级的同学们都过来。”

隨著他的一声呼喊,有不到十名同学过来了。张建勛看著这稀稀拉拉的几名同学,笑著问其中的一个大个子:

“就这几个?”

那大个子同学回答说:“就这几个。”

张建勛按照个头把他们安插到队列中,然后排座次。座次排定,同学们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看著秩序井然,张建勛就嘱咐他们要遵守纪律不能打闹,之后他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里,赵红光正在地中央站著,说:

“各位班任老师,现在马上行动,把学生安排好,省得这些家长在这齐聚,好像是一个大市场似的。”

张建勛说:“我都把座次排完了,就等著上课呢。”

“嗯,还是建勛有速度,效率高。”赵红光说完坐回到四级的座位上,拿起本书翻了翻又站起,说,“各班要强调一下,本村的不能欺负新来的同学。”

班主任们都出去了,办公室里就只剩下赵红光王清会付学斌和张建勛他们四个男老师。没有了女老师在场,赵红光就放肆起来:

“你还岁数小上不去了?我们跟前的老周头,都八十多了,那天把傢伙事掏出来垫在桌子上说,你看这硬实不硬实,他还用拳头锤了一下呢。那真是,赶像钢筋头子了。”

赵红光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王清会说他岁数大了,手不行脚也不行,那玩意也不行啥啥都不行。赵红光说完,王清会哈哈一笑。付学斌也是咧嘴一笑,算是一个积极的回应。听王清会说赵红光给付学斌安排的课节不多,更重要的是他不在的时候可以代行校长职责,是他的左膀右臂。

赵红光绝对是善言之人,他古今中外无所不通,天文地理无所不晓。他每时每刻都在宣讲状態之中,或者酝酿著如何去宣讲。从国家大事到小民生活,从伊拉克战场到台海局势,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赵红光的思维跳跃性很强,不大一会儿他又问张建勛:“建勛,你那玩意儿憋得是不是梆梆硬?时不时地上城里浴池,再不就上南二道街释放释放。人活一世,你那玩意不用不是浪费吗?现在不用,等你再想用的时候却不能用了,那得多后悔。”

张建勛听后只是笑笑,他没有回答。倒是王清会咧开大嘴,哈哈地笑道:

“哎哎,外边有学生家长,別让他们听见不好。”

“听就听见唄,他们是人咱们就不是人了?行他们天天打圈子就咱们独守空房。”

赵红光毕竟在社会上歷练了那么久,他的举止行为和老师们有很大的差別。他很油,很老道,很外场,很有几分霸气。

上课的铃声响了,张建勛走出办公室。这时,送学生到校的家长都已散去,操场上便寂静下来。

在第一节课上,张建勛发书,然后强调纪律,著重告诫本村的同学不能欺负新同学,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最后他说:

“关於班级干部的评选,要在两周后进行。我们不单要看学习成绩,还有全方面的衡量,劳动上的纪律上的,与同学相处上的等等。好,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整个的四节课下来,张建勛感觉很累,口乾舌燥。午休的时候他买了一桶方便麵,好赖地解决了口腹之需后就靠在椅背上微闭起眼睛。

“哎,建勛,睁开眼睛到站了。”赵红光敲击著桌子说。

张建勛睁开眼睛看著赵红光:“啥事呀,校长?”

赵红光道:“就咱们三个通勤的,別人都回家吃饭。研究研究,明天起伙。不能总是糊弄,老糊弄把胃都糊弄坏了。喜春已经同意明天做饭了,你要是同意我晚上就回去买锅,明天正式开工。”

张建勛把身子坐直,回应说:“那敢情好,这些年我最愁中午饭。”

赵红光拍了一下巴掌,说:“那就这么地,从明天开始就起伙,不要求怎么怎么好能吃饱就中。”

接下来屋里的三个人就研究具体的分工,结论是李喜春负责择菜洗菜,赵红光负责燜饭做菜,张建勛负责洗碗刷锅等这些善后的工作。至於买菜,由赵红光顺带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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