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早晨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滋润著大地滋润著天空。蒙蒙如雾的田野上,泛绿的树带与油黑的田垄成为画布上浓墨重彩的勾勒,將一个个希望连缀出来,成为永恆的生活的背景。

张建勛把车停在中学的西侧门后,眼睛向正门口望去。沈春红已晃过他,她很快就会到来。

才不过五分钟,沈春红从一辆微型车上下来,隨后是周诗云。周诗云怎么和她一起来的呢?

等沈春红和周诗云上车坐稳后,张建勛问道:“诗云,你和沈老师约好了?”

“对呀,我和她们拼车,加了一个凳。我们就早晨坐,下班不坐,和中学老师下班不在一个时间点上,咱们早他们晚。不合適,坐一出也花一个来回的钱。”

张建勛没听明白,就问:“那咋不坐还花钱呢?”

沈春红答道:“是拼车,不是线车,人家不管你晚上坐不坐,都按包车的算钱。你早晨坐了晚上不坐,就说按一次算钱吧。那司机该说了,我拉別人唄,拉別人都是往返,拉你有来的没有去的,那不是耽误人家挣钱吗?”

张建勛听懂了。他玩笑道:“赶明我拉你们俩吧,我不要车费,给个油钱就行。”

“那敢情好,你啥时搬城里去?我好借你光。”沈春红说完,把脸扭向后边,仔细地看周诗云的脸,又说,“诗云,我看你的眉毛都立立起来了。”

张建勛把车开出,行驶在平滑的水泥路上。他虽然听见了沈春红的话,但不明白什么意思。他侧脸看了沈春红一眼,见她依然扭著身子仔细地看周诗云,研究著她的神情。周诗云的脸上还洋溢著新婚的幸福和稍许的羞涩,又有失去后的些微遗憾流露出来。

见沈春红这么仔细地琢磨自己,就微嗔道:“没立立呀,不觉得和以前有啥两样。哎,沈老师,你啥意思呀?”

沈春红迴转身,咯咯地笑起来,说:“你今天回门,王春来咋没来?”

“她先上单位,隨后就到。”

“沈老师,你咋不坐姐夫车了呢?”张建勛手搭在方向盘上问。

“他说,拉我上班还得赶点,要不然他想啥时走就啥时走。你不知道乡政府那帮玩意,可鬆散了,从来就没有时间观念,有时还不上班呢。”

“哎,沈老师,我听我们家王春来说,房管和土地要合一起了,你家姐夫马上就升任新所长了。”

张建勛一边开车一边听她们两个说话,倒也有趣。在学校大门口,周诗云下了车,她说先回家看看。

张建勛不知道王春来什么时候来的,他只知道周诗云在六点多时跑回去了。周诗云回门了,在婚后的第四天,寓意日后的生活四平八稳。以后的生活真能一帆风顺四平八稳吗?天知道!

在放学后张建勛刚坐下没一会,他的手机铃声响了。张建勛接听后,脸色凝重起来。他对付学斌说:

“付老师,我姥姥住院了,我得先走一会。”

付学斌点了下头,说:“去吧,路上小心。”

张建勛把桌上的东西收进抽屉后,看向沈春红。王清会呼哧呼哧故意喘粗气,道:“春红,走吧,搭个便车。”

张建勛和沈春红一同出来时,老盛刚好从外边回来。他看见张建勛和沈春红,就眨著猫一样的眼睛,说:“下班了?”

“没有,我姥姥有病了,早走一会。”

老盛嗯了一声后,像猫一样钻进他的屋里。

张建勛开车出来后,脸一直绷著不说话,他不断地在眼前復映著姥姥的影像。直到上了102线后,他才微偏著脸问:

“姐,你早晨说诗云眼眉立立啥的,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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