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走亲戚
张耀祖嘆了一口气说:“这孩子没人管是不行啊,作业都不写。我说他也不听啊,没招。要是建民在多好,唉!”
张建勛劝道:“你都这么大岁数了,给他们做口饭就不错了,旁的事你別操心了。他们有他们的活法,你不能跟一辈子。”
大娘接过话说:“小球子找河北去了,听说那个老爷们还挺有钱,就是岁数大点儿。这年头,啥样式的女的都剩不下。这个养汉老婆咋不嘎嘣下瘟死!”
由小球子一定会想到三哥,所以张建勛就岔过话头说:“秋萍她们啥时来?”
“说是初四的。我都告诉他们了,要来就一起来,別今天一个明天一个离离拉拉的。一起来好招待。”
“我听说我二哥和我二嫂年前还吵吵了的。”
“老没正事唄,就因为上坟。”
张建勛哈哈地乐起来,他不理解为什么二哥二嫂因为上坟而吵闹。就问:
“那咋还因为上坟吵吵呢?”
“这不是嘛,你二哥说得给你爷上坟,完了你二嫂就说,你咋不给我爷上坟呢?你二哥说,你爷有他儿孙还轮著我上坟了?再说,你爷是啥我爷是啥。你二哥嘴不好,说好话也不得好说,就这么的两个人戧戧起来了。”
“哦,还挺有意思呢。”
“你二哥让我给骂了,说的是啥呀?啥他爷是啥,我爷是啥,人家爷再不好也是他爷。”
大娘插话道:“她爷叫王老破,一辈子耍钱弄鬼还搞破鞋,顶没正事了。在政德还是个人物呢,谁家红白喜事都少不下他。”
张建勛见过王老破这个人,只是印象不那么深刻。
由王老破说开去,话题转来转去的,张耀祖忽然感慨道:“建勛呢,你年年来看大爷,感觉你就像亲儿子似的。”
“大爷,你对我好啊,这我可是记著呢。那年,我建林二哥打著两个老家干,你就把家巧埋火盆里了,熟了给我吃。我吃得可香了,我三哥就在旁边瞅著,哈喇子都淌出来了。那年我几岁?好像是五六岁。”
“嗯,有这事。我还记得你大娘骂我呢,整得满屋子家巧毛味儿。”
因为勾起了旧事,张耀祖便回忆起过往。
“大娘,你说吴丽娟咋瞅我黑眼疯似的呢?我也没招惹她呀。刚才我上建平家,她眼皮就那么撩一下,待搭不稀理的。”张建勛把满腹的委屈说与大娘,他希望大娘安慰他。
好半天没说话的张秋硕忽然开了腔:“建勛叔,我都听建国婶说了,说你跟我建平叔说,她就是一个摩托车,谁逮谁骑。还说你给我建平叔出主意,不让她回来。说你跟建平叔说,我老奶都是她气死的。她跟我建国婶说,我老奶就是得了该死的病,早晚也是个死。”
张耀祖打断了孙女的话道:“秋硕呀,你可別瞎说。”
张秋萍不服气地回应道:“本来就是嘛,我建平婶不但跟我建国婶说了,和別人也说了,要不信你问问。”
张耀祖绝对相信孙女的话,张建勛也认为侄女所言不虚。於是他苦笑了一下,像是自我辩解似的,说:“我什么时候说她是个摩託了?我也没让建平不收留她。她怎么就这样,四六不上线!准是建平把我的话都说了,吴丽娟只听一半,那一半没听。建平这孩子也是,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弄不明白。”
大娘劝慰道:“建勛,你这个兄弟媳妇就是那样一个人,你也別往心里去。她好不好没关係,只要你和建平兄弟好就行。再说自己过自己日子,知道她啥样的,以后少来唄。”
这几个人围绕著吴丽娟说著话,共同声討她的言行。
见时间不早,张建勛站起来说:“大爷大娘,
给你们五十块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我上林屯看我姥姥去。”
张耀祖夫妇异口同声地说:“吃完饭再走,你姥家赶明去。”
“大娘,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我不忍心看你忙先忙后的。等哪天的,我哥我姐还有秋萍他们来,你告诉我一声,我借一条腿来,拦都拦不住。”
张建勛说得真诚,张耀祖便不再挽留。
张建勛到姥姥家里后,姥姥就问魏红伟怎么没有来?张建勛谎说母亲这两天不大舒服,等天暖后再来看姥姥。张建勛说谎说得很痛苦,姥姥好像从张建勛的表情里发现了什么,只是她没有再追问。她大概是给自己留一线希望,在做著自我欺骗。
张建勛在姥姥家吃过饭后就开车向回走。他特意从后街过来,只为是看一下李祥君家。李祥君家的大门紧锁著,门前的雪没有清理,厚厚的积了一层。但门上贴了门神,墙垛子上也贴了大红的对联,这就让这里多了一点生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