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一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

从烧过三七以后,张建勛就再也没有去张建平家。他不去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他不愿意看到吴丽娟,他从心里反感自己的这个兄弟媳妇;二是,他明显感觉到吴丽娟的冷淡,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的敌意。

不去了就不去吧,各自安好。都是过自己的日子,也不是非得离不开她。母亲已经去世了,再无牵掛,不必要常跑那里,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兄弟有兄弟的活法,只要他觉得快乐就好。

张建勛有自己的快乐,他每日里沉浸在麻將中,畅听著哗啦啦的洗牌声,享受著搂大宝的喜悦。他用打麻將这种娱乐方式麻醉著自己,消磨著寒假的时光。一直到一月二十六號,他才为打麻將按下了暂停键——今天是集。

张建勛穿戴整齐后就出来,锁门。

从家门口一直向东,再向北,拐了几个弯后就到了十字街。集市上人很多,卖货的在街道的两旁摆列出货品,买货的凑热闹的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张建勛从边上的第一个摊位看起,一直看到中央。摊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赶集的人也不断地喧譁,这集市就像煮熟的粥一样,咕嘟咕嘟冒著泡泡。

张建勛穿著一件破旧的羽绒服,一条黑色的裤子,头上歪戴著浅蓝色的绒帽。这样的穿著与他俊朗的相貌很不搭配,给人一种滑稽的感觉。

在一个卖冻柿子的摊位前,张建勛站住,问道:这柿子涩不涩?”

摊主信誓旦旦地答道:“不涩不涩,我能上涩的卖吗?那不得都找我退货。你买回家尝尝,要涩的话你给我退回来。”

张建勛本也是隨便问问,至於涩不涩就是凭运气。他俯身拣了七八个后交与摊主,说:

“要要,就这些了,多了也吃不了。”

称重付钱后,张建勛拎著红色的方便袋向北走去。又买了两副对联和几个掛钱后,张建勛转身向回来。他本也是隨便走走,並没有明確的目的。正在他东张西望时,后边有人叫他:

“张老师,你干啥呢?”

这声音耳熟,他觉得应该是周诗云。张建勛回头循著声音望去,果真见周诗云在五米远的地方看著自己。他提了提手中的塑胶袋回答:

“买点冻柿子,再买两副对联。”

不知道周诗云因为什么掩嘴笑著,笑得张建勛毛毛愣愣的。他检视自己的周身,见没有什么紕漏就问:

“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诗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你不冷啊,就带了一个小破帽儿。看看你的羽绒服,都快打铁了。”

张建勛看了看自己的羽绒服说:“在家除了掏灰扒火就是打麻將,也穿不出好玩意。再说也没人看我,穿好穿赖能咋的?”

这时王春来从那边赶上来,看见张建勛,就说:“张老师也在这儿呢。我们买点东西,苹果了冻梨了什么的,过年好吃。这玩意还挺贵的,两块来钱,去年才一块都没人买。”

王春来提了提手里的塑胶袋。他的左右手各掛了两个塑胶袋,看起来挺沉,嘀哩嘟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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