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共忆过去
仅仅是过了一夜,风就变得冷俏起来。
周诗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信步向东走去,前边二三十米就是学校的大门。刚走到前边的丁字路口,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大姐,你干啥去?”
这个声音响亮醇厚,极富穿透力。周诗云扭头看去,见一个十七八岁穿著邋遢的青年走了过来。周诗云认识他,他叫周军。周诗云微蹙额头,撂下脸批评道:
“管谁叫大姐呢?你应该叫我小姑。”
周军哈哈儿一乐,说:“小姑,你上班呀?”
周诗云不再同他计较,就应付道:“上班。”
“小姑,你家掏厕所不?我不要钱。”周军隨著周诗云的走动转著脑袋,他的眼睛也嘰里咕嚕地转著,“真的,咱们是家溜,我朝谁要钱也不能朝你要钱呢。”
周军,这个浓眉大眼的傢伙,长得一张方正的脸,一个健壮的身躯。如果不看穿著不听他说话,没有人会认为他是弱智。他的父亲周志和,为人精明善做小买卖,却不知何故生下了两个“二百五”的儿子。有人说这可能是他太精明了,占了儿女的智慧,才使周军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周志和的父亲与周保存共有一个太爷,那他就和周诗云平辈。周氏家族志字辈以下全凭各自喜好取名,都乱了套,若长此以往再过若干年,怕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了。
周军有两个经典的故事为人所津津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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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玩笑的人问他,小军,赶明个你有钱干什么?周军回答说,买一个掏粪的车。那傢伙的一接电呜呜呜地抽,省著我搁粪勺子擓了,贼臭贼臭的。又问,掏粪挣钱干啥?周军回道,挣钱就说个媳妇儿,让他坐车上,我拉她呜呜跑。
周军喜欢上了西头李三埋汰的二姑娘,就因为她脸大屁股大腿粗。他说以后就让她坐拉粪的车上,挣钱都给她。那把她娶到家里干什么呢?周军回答说,晚上睡觉。除了睡觉还干什么?周军说就是睡觉,啥也不干。周军是真的喜欢李三埋汰的二姑娘,没事的时候就上她家前面转悠,嚇得那个二姑娘门都不敢出。
现在,周诗云应付完周军后就走进学校的大门。
每天都是如此,按部就班地上课,中午回家吃饭,再去上班。这种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一直到退休为止。退休这件很遥远的事情,无论如何想像也推演不出那时的情形。
中午到家以后,她只吃了一小半碗饭就出来去学校。吃得这么少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她还不饿,二是她想早点到学校和张建勛说几句话,因为她看到沈春红在第四节刚上课的时候就走掉了。
周诗云到办公室里时,正看见张建勛在地中央来回踱著步子。她小声但清晰地问:
“想什么呢?神情那么专注。”
张建勛停住了脚步,抬头看著周诗云说:“没想什么呀。”
“不可能没想什么,你就是不跟我说。人每时每刻都有所思都有所想,怎么能说没想什么呢?”周诗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桌上的一支笔来回倒著个,想了一下,又说,“你昨天把王春来送到家了?他妈怎么说?”
张建勛坐到周诗云的对面,回答说:“我把他送到他家门口就回来了,我也没进屋呀。”
“其实,我没咋相中他,就是……没那种感觉。”周诗云忸怩著,把手中的笔放下,又拿起了一本参考书,“我也说不清,就是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张建勛笑了,说:“就是没有怦然心动,没有呼吸急促的感觉。电视里演的都是骗人的,一见钟情很少见,都是相处以后慢慢培养。”
周诗云把书放下,双手交叉拢住小腹,端正坐姿,说:“好像是吧。”
“诗云,你不是问我想什么吗?那我来告诉你。你来之前我正在想你和王春来的事。”张建勛停顿下来,把目光投注在周诗云的额头上。过了就两秒钟,他又说,“王春来在昨天向回走时问我,张老师,你看周诗云这个人怎么样?”
周诗云急忙问:“你怎么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