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诗云在想,想了一下午又想了一个晚上,始终也没有想明白同意与否。这样,到第二天早晨起来后,她就不再想了。至於如何回復秦昭明,再说。

父亲和四叔去拉玉米秸秆了,母亲在西屋归置著东西,这东屋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周诗云慵懒地躺在炕上,享受著秋末的日光。日光暖暖,照得她昏昏欲睡。

在似睡非睡中,周诗云好像感觉有一辆车停在了大门前,但她並没有起身向外观看。过了一阵儿,门响了,走进来一个人。周诗云慢慢地睁开惺忪的眼睛,见是王春来。她一軲轆爬起,张张嘴又闭上,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周老师,这是两瓶酒和两盒茶叶。我妈说这两瓶汾酒让你爸喝白酒了,茶叶也不会品,就给你老丈人得了。”王春来把两个礼盒放在了炕上,但是手还没有离开提提带儿,“我打车来的,车又回去了。”

周诗云抬头向外看去,果真见大门外已空无一物。

母亲听见这屋有说话声就过来,看见王春来后,打了个招呼又出去了。周诗云见母亲出了房门向外走,就说:

“坐这儿吧,別站著,好像是立规矩似的。你来我家,你妈知道吗?”

“知道啊,要不然这个东西怎么能拿出来?”

“咱们两个还没成呢,你拿东西来多不好意思。”

“那没什么呀,三叔是长辈,成不成的来看看长辈不是应该的吗?”

“你来这里,秦昭明知不知道?”

“我没告诉他。周老师,你给我个痛快话,是行还是不行?”

周诗云低头想著,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扫炕的刷子来回地摆著。她的脸色暄红,目光散乱不能集中於一点,胸脯微微地起伏著。

这样想了好一阵,她才说:“现在我还没想好,再不、你、你说,不通过秦昭明好吗?”

王春来好像看到了希望,他连忙接过话说:“那有啥不好的,过后跟他说一声就行了。再说他是个场面人,不会挑这个理的。”

母亲在外边转了一圈后,进屋来。周诗云听见母亲又上西屋了,就喊道:

“妈,你过这屋来。”

母亲过来,笑问道:“诗云,你叫我干什么呢?”

“妈,晌午得做点饭吧,让我四叔也过来吃。”她说完,就穿鞋下地,刚向外走,她忽然又向母亲伸出手来,“我没钱,没钱就不能买东西。”

王春来见状,迅速从兜里掏出五十元钱,说:“我这儿有。”

“怎么能花你的钱呢?那多不好意思。”周诗云抬手將王春来的胳膊拨了回去,又接过母亲递过来的钱说,“都买什么?”

母亲答道:“你看著买吧。”

王春来不不失时机地说:“再不,我和你一起去?”

周诗云不会给他与自己同去的机会,他们还没正式確立关係,即便是確立了关係,她也不想让人们对他评头品足。周诗云穿上外套出了屋门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好像看见了王春来正笑眯眯的目送著自己。在此刻,她忽然心里一动,仿佛体味到了恋爱就是这样。恋爱就是这个样吗?书里边说,恋爱著的人胸前就像揣一个小兔子,砰砰乱动。但是,现在的自己也没感觉胸前像揣了一个小兔子似的呀。怎么回事呢?

出了院门向东拐,过三十几米后再向北,周诗云一路走著。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想著事情,儘管如此,很快就到了媛媛食杂店前面。

在食杂店里买了肉、干豆腐、蒜苔等一些菜品之后,周诗云就向回走。她没有想到王春来已迎候在院门口,所以在看到王春来笑容可掬地站在那儿时,她心里暗暗地责怪,怪他贸然地展示自己作昭告天下的姿態。

王春来绝对懂得討女孩子的欢心,他看到周诗云的身影从拐角处现出,就立刻上前,接过她手中的塑胶袋说:

“给我吧。这个东西看著不沉,可是远道没轻载。是不是勒手了?”

周诗云抬手看看,还真的见手指被勒得失去了血色,呈现出淡白的一痕。她假装轻鬆地说:

“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王春来以男子汉英武的气概在前面走著,大步流星。周诗云跟在后边,看起来他的背虽然不如张建勛那么挺拔,却也可以接受,最起码不那么“罗锅八相”的。

菜买回来了就要摘,洗,切。在做这些事情时,王春来闪出身子问:“我能干点啥?”

母亲回答道:“啥也不用你干,你就在屋里坐著。”

起锅烧油翻炒,顿时,油香就弥散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等到周保存和他的四弟进屋时,酒菜已摆到圆桌上。

周保存很是惊讶於王春来的到来,他看了几眼王春来又看了摆在炕上的礼品盒后,好像明白了。王春来见周保存的目光游移在自己的脸上和礼品盒之间,就说:

“叔,我第一次进家门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些酒和茶叶我爸没捨得喝,我妈就让我给你拿来了。干了一上午的活挺累吧?快坐著歇歇。”

“也不算太累。就那么三车苞米杆儿,我挑个子你四叔装。今天没风好装车,要是有风就不好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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