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出发前的准备
岳水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的竹篓装得满满当当,红珠果堆成了尖,上面还盖了一层野草遮荫。肩膀上的衣衫裂了一道口子,是被妖狐爪子划破的,好在皮肉没事。他走得满头大汗,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可他的脚步却比任何时候都轻快。
怀里那块青色的令牌沉甸甸地贴著胸口,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推开院门,母亲正在院子里收衣服。她一眼就看到了岳水肩膀上的破口子,脸色当时就变了。
“这是怎么弄的?怎么摘个果子能弄成这样?”
岳水把竹篓放下,深吸一口气,把今天的经歷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他讲了进山摘红珠果,讲了听到打斗声,讲了那只两只尾巴、会说话的妖狐,讲了那位身著青袍的仙人从天而降,一剑斩杀了妖狐。他讲到自己差点被妖狐抓伤,仙人夸他反应快,给了他一块令牌,让他一个月后去参加青玄宗的入门弟子考核。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了那块青色的玉牌。
母亲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她的手在发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看到儿子衣衫破裂的后怕,听到妖狐险些伤人的心惊,见到青玄宗令牌的惊喜,全搅在一起。
“你这孩子……”她的声音哽了一下,把令牌塞回岳水手里,转身去翻他的肩膀,“伤著没有?真没伤著?皮都没破?”
“没有,娘,真没有。”岳水任她翻来翻去地检查,咧著嘴笑。
母亲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两遍,確认儿子身上连块油皮都没蹭破,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接著,脸上的表情就全剩下了喜色。她把令牌又拿过来看了一遍,手指摩挲著上面那个篆体的“玄”字,眼眶忽然就红了。
“青玄宗……这可是青玄宗啊。”
父亲从铁匠铺回来的时候,母亲还站在院子里攥著令牌发愣。岳水又把故事讲了一遍,父亲听完的反应比母亲直接得多,他哈哈大笑,一把把岳水抱起来转了一圈,像是岳水还是那个五六岁的娃娃。
“我儿子!被仙人看中了!”父亲的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在嗡嗡响,“我说什么来著?我就说这小子有出息!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仙家宗门!”
“你什么时候说过?”母亲擦著眼角笑他。
“反正我说过!”父亲把岳水放下,粗糙的大手在他脑袋上使劲揉了揉,“臭小子,比你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你爹打了一辈子铁,你倒好,要去修仙了!”
晚饭是红珠果燉红烧肉。母亲把岳水摘回来的红珠果洗净去蒂,和五花肉一起下锅,小火慢燉了大半个时辰。果子的酸甜渗进肉里,把油腻化得乾乾净净,汤汁收得红亮浓稠。岳水配著这道菜一口气吃了五碗饭,把锅底都刮乾净了。
父亲破天荒地没有心疼米缸,反而一个劲儿地给岳水夹肉。
“多吃点,多吃点。修仙可是力气活,不吃饱怎么行?”
“还力气活,你当修仙是打铁啊?”母亲笑骂道。
吃完饭,父亲放下筷子,对岳水说,“跟我来。”
岳水以为父亲要带他去哪儿,结果父亲只是领著他出了巷口,拐进铁匠铺后面的那条小巷子,敲开了一扇破旧的木门。
开门的是个乾瘦的老头,头髮花白,脊背微驼,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袖口卷到肘弯,露出一双跟父亲一样粗糙的手。
“老李头,我儿子。”父亲的介绍道。
老李头眯著眼睛打量了岳水一番,又把目光转向父亲,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岳师傅,这么晚了,带儿子来串门?”
“不是我儿子的事。”父亲压低声音,语气里藏著得意,“老李头,你不是在青玄宗待过吗?我儿子今天在山里遇见了青玄宗的仙人,人家给了他一块令牌,让他一个月后去参加入门考核。”
老李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一下子睁大了。
“青玄宗的令牌?让我看看。”
岳水把令牌递过去。老李头接过令牌,借著门口的灯笼光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跟方才完全不同的目光打量著岳水。
“不错,是真货。內门弟子的引荐令。”他把令牌还给岳水,感慨地嘆了口气,“我在青玄宗干了几年杂役,只见过两次这种令牌。能拿到这个的,要么是天资卓绝被內门弟子相中,要么是机缘巧合立了功劳。你这儿子是哪一种?”
“都有,都有。”父亲笑呵呵地把山里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老李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父亲说,“进来说吧。”
老李头的屋子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桌,墙上掛著几把旧镰刀和锄头。他给父亲和岳水各倒了一碗凉茶,自己在床边坐下,开了口。
“岳小子,你想进青玄宗,我先跟你说几件事,你听好了。”
岳水正襟危坐。
“第一件,青玄宗选弟子,第一关就是测根骨。什么叫根骨?说白了就是你跟天地灵气的亲和度。灵气这东西,凡人看不见摸不著,但修行之人全靠它。根骨好的,吸纳灵气如鱼得水,修炼一日千里。根骨差的,便是再勤勉,灵气也不愿意往你身上靠。”
老李头伸出一根手指:“光是测根骨这一关,就要淘汰九成的人。”
岳水的心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