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北茅村
跑。
一直跑。
跑到跑不动为止。
这是秦烈此刻心中唯一的想法。
他的双腿早已不属於自己,只是机械地交替著,一步,又一步,踩在山路之上。
天边已经亮起了鱼肚白。
秦烈虽然在林中分不清方向,但他知道,只有离开了那座破庙,他们才有活路。
白鱼机虽然有马,可那匹马早就吃了巴豆,跑不了的。
就算靠著双腿追上来,大雨洗刷了脚印痕跡,也未必能追得上。
想到这里,秦烈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背著的少女。
李青禾的脸靠在他的肩膀上,面色惨白如纸。
她的睫毛很长,不时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这时,秦烈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呼吸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秦烈脚下不停,只是用额头贴了一下少女的额头。
如烙铁一般滚烫。
糟了!
难不成是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烧。
在这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荒山野岭,没有大夫,没有药材,高烧不退是会死人的。
秦烈抬头看了一眼日头。
太阳已经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完全跳了出来,金黄色的阳光洒在雨后的山林间,將每一片叶子上的水珠都照得闪闪发亮。
靠著从鏢局里学来的傍身知识,他大致辨认了一下方向。
记得之前刘叉儿曾经说过,要眾人到五十里之外的小镇匯合。
只要找到那个小镇,与鏢局的其他人匯合,李青禾就有救了。
五十里。
也不知道这位李姑娘能不能撑到小镇。
可其实秦烈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不说是整整折腾了一天一夜,几乎没合过眼。
再加上白鱼机强行帮他开大龙、通两脉,秦烈的身体那是相当虚弱,虚弱到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脚步已经开始踉蹌,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耳边也已经开始出现嗡嗡的杂音。
他的体力早已经透支,就连意志也渐渐支撑不住。
不是他想放弃,是他的身体在替他放弃。
肌肉在罢工,神经在麻木,大脑在发出“停下”的信號,可他还在跑,不是因为他还能跑,而是因为他不敢停。
当他觉得自己能再跑一点,再跑一点的时候,看著已经爬到树梢的日头,就开始天旋地转。
紧接著身体前倾,眼前一黑。
便就此失去了意识。
……
等秦烈再度恢復神志,感觉周围有无数的人在讲话,听不真切,却令他头痛欲裂。
勉强睁开眼时,一道刺目的光涌入瞳孔,扎得他又闭上了眼。
缓了缓,再次慢慢睁开。
秦烈发现自己好似是做梦一般,正躺在一张乾净的草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