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乎当李狗蛋和王二拼命想要远离,秦烈倒是反其道而行之,主动朝著那“李清”靠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刘叉儿与周小乙一左一右,死死护在李青禾周围。

两人刀势全开,左右格挡、前后衝杀,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兵阵之中劈出一条血路。

刀锋起落之间,不断逼退扑杀而来的兵士,身上衣衫很快被鲜血浸染,分不清是敌军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李青禾被护在阵型中央,看著身前眾人拼死廝杀、血染衣襟的模样,心头五味杂陈。

那些鏢师,那些她甚至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人,正在为她而死。

他们的血溅在自己的衣襟上,带著铁锈般的腥味。

她心中的江湖,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想像中的江湖,是仗剑天涯、快意恩仇,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刀山火海走一遭。

可真正的江湖,是血,是命,是看著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眼前倒下。

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另一侧,陈冲孤身断后。

一人一刀死死拖住马名,为眾人突围爭取宝贵时间。

马名这个官儿虽然是买的,不过他还有些功夫在身,多少也算是一境巔峰的实力。

而陈冲为二境凝气境,並不是纯粹武夫。

所以即便能硬抗马名,但再加上七八个身披甲冑的兵士,一时间还是难以脱身。

不过很清楚,自己多撑一秒,前方突围的眾人便多一分生机。

“哼!你们长盛鏢局好大的胆子,是要造反吗!”

马名手持军刀,被陈冲的刀锋震得气血翻涌。

“身入困局,天地无门,在下只是想尽一名鏢师的职责。”

陈冲一脚踹开身旁一披甲兵士,因为不想逼入死局,所以他处处手下留情,没有伤一人性命。

可如此优柔寡断,便是再无破局的可能。

其实,若是陈衝心狠手辣一些,以他二境凝气的实力,加上鏢局上下齐心,未必不能將马名这一伙人全部屠戮乾净。

十几个鏢师,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老手,真拼起命来,那些个兵士未必是对手。

可然后呢?

杀了官兵,就是造反。

造反,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马名背后是整个长陵郡的官场,是鄴北国的朝廷律法。

杀了他,长盛鏢局上上下下几十口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跟著陪葬。

亦或者,如果说为了活命,他也可以爆出李青禾的真实身份。

但如此一来,也会连累到整个鏢局。

他陈冲一样做不到。

而就在他分神之际,一柄长刀从身后划破了他的脚踝。

陈冲的身体不由得踉蹌了一下,重心偏移,刀势也为之一滯。

马名抓住这个间隙,军刀猛地侧劈,直奔陈冲的肩颈而去。

寒光闪过,陈冲的瞳孔骤然收缩,自以为已经是回天乏术。

可就在这一刻——

驛站大厅之中,竟然响起了一阵乐曲。

那声音清脆、急促、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穿透力,如同从九重天上飘落的仙乐,又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的魔音。

它穿透了刀剑交鸣的鏗鏘,穿透了惨叫和喊杀声,穿透了暴雨倾盆的轰鸣,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

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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