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杀牛宰羊
二楼,半刻钟之前。
楚七护在那锦衣男子身前,右手拇指抵著佩刀鐔口,看著破窗离去的二人,眉头都快扭成了麻花。
“如此弹丸之地,倒还真是藏龙臥虎了……”
锦衣男子从楚七身后探出半张脸,一只手护在面前,像是怕被飞溅的碎木屑伤到。
“楚七,此人与你相比如何?”
楚七沉默了片刻,拇指在鐔口上摩挲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金铁摩擦声。
“若是单论体魄拳脚,他这般年纪,在下確实不如。”
他没有说后半句——若论兵刃搏杀、胜负犹未可知。
可这话他没有说出口,因为说出来也没有意义。
他是护卫,不是决斗的剑客,他的职责不是与人分高下,而是確保身后这位主子的安全。
这倒是和楼下的那群鏢师有些相似。
锦衣男子微微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白衣书生消失的方向,“那……”
锦衣男子顿了顿,到了嘴边的话打了个转,“那我们怎么办?”
“此地不宜久留。”
楚七招呼一直护在左右的其余手下,准备离开驛站。
“从后门走,不要惊动楼下那些人,马匹还在后院。”
几人齐齐点头,锦衣男子也点了点头。
他虽然平日里养尊处优,可在这种时候,他知道该听谁的。
然而,就在楚七转身准备带人离开的瞬间——楼下大堂的打斗声中突然传来一阵琵琶曲。
楚七和锦衣男子对视了一眼,显然都是在想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可下一秒,楚七就发觉自己双腿好似有千斤之重,而锦衣男子更是动弹不得。
……
驛站大堂。
秦烈一直跟著刘叉儿、周小乙三人,一路往大门处且战且退。
的脚步虚浮,身形飘忽,在混乱的人群中左闪右躲,竟然一直没受什么伤。
说来也是讽刺——他这些日子苦练的凌云步,本是为了押鏢时赶路不累,没想到在这种刀光剑影的混战中,反而派上了用场。
看著大堂內的刀光剑影,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数十人的廝杀使得大堂內显得十分拥挤,男人们叫喊著舞动著手里的武器,昏暗的环境下,每个人都像是一头愤怒的猛兽,只有耗尽生命中的最后一刻才会停息。
利刃在脆弱的肉体上留下一道道伤痕,鲜血就像是泉雾与溪流般喷涌。
密闭的环境中,浓厚的血腥之气让人觉得有种莫名的焦躁。
而眼看著驛站的大门就在眼前,忽然在打斗声中传来一声犹如破阵一般的琵琶曲。
眾人皆是心头一惊,下意识都回头向著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之前一直被人忽视了的老板娘,此刻不知为何,手抱著一把四弦琵琶,缓缓走上大堂中央的一张木桌,乌黑的长髮也重新綰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此刻老板娘怀抱著一把琵琶到底是何用意,难不成还要以曲助兴不成?
那个小娃子阿顺,此刻不知从哪里搬来一把太师椅,放在木桌中央,还特意用袖子擦了擦椅面,然后躬身退到一旁。
老板娘抱著琵琶,款款坐了下来。
她的坐姿很好看,腰背挺得笔直,琵琶竖在膝上,右手虚按著琴弦,左手扶著琴颈。
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在这血与火的背景中,竟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她抬起头,目光从大堂內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