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韦恩
若澜每天下班后都会钻进厨房。別墅的厨房很大,夕阳斜斜地照进来,映著砂锅里腾腾的烟火气。
叶飞推开家门,闻到的是厨房里京酱肉丝和鲜笋汤的味道。李若澜扎著围裙,在蒸汽腾腾的厨房里忙碌。对他来说,心爱的女人每天做好可口的饭菜等他回来,这种极度平凡的温热,竟是前世几十年从未体验过的奢侈。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那颗歷经世事而已显得有些苍凉的心,被彻底暖化了。
“吃饭啦,房东先生。”若澜繫著碎花围裙,端著盘子走出来,笑得眉眼弯弯。
叶飞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眼神里满是惊喜:“若澜,你什么时候练出这门手艺了?以前在学校可没发现你是大厨。”
“大四这年我经常回天津,跟妈妈学的。”若澜坐下来,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怎么样,不比杭州的『老地方』差吧?”
叶飞心里一阵感动,眼前的这个女孩,出生在条件优渥的家庭,曾经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却特意为了他,花一年的时间去学习做饭。从这一桌饭菜来看,她无疑是用心在学,绝不敷衍。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把手伸过餐桌,深情地握住了若澜的左手。
“等过两天,我再去跟邻居的阿姨学学地道的上海菜,烧给你吃。”若澜笑的眉眼弯弯。
“不用。”叶飞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眉头微微一皱,“不用学上海菜,我不喜欢那个味儿,太甜腻,吃不惯。”
若澜愣住了。她放下筷子,有些奇怪地看著叶飞:“飞哥,你才刚到上海几天吧?怎么就知道上海菜不好吃?连试都不想让我试?”
叶飞握著筷子的手僵住了。
心跳在那一秒快得有些杂乱。他无法解释,在他那段消失的记忆里,他曾在上海的弄堂里吃了十几年那种发甜的红烧肉,那是他那两段失败婚姻里最苦涩的註脚。
那种味道,对他来说不是美食,而是名为“遗憾”的药。
“吃了两天了,吃不惯,感觉这儿的人做菜都放半袋子糖。”叶飞迅速找了个藉口,脸上掛起那种自信而大度的笑,“我就爱吃你现在做的。真的,若澜,別去学別人的,你现在的味道,就是我最想要的。”
若澜疑惑地打量著他,虽然觉得他刚才那瞬间的牴触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甜甜地应了一声
“行吧,听你的。”
……
夜色渐深,武康路的旧式路灯投下昏黄的影。叶飞站在阳台上点了一支烟,隔著玻璃看著屋里正忙著收捡碗筷的李若澜。橘色的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那一刻,他心里长久以来的荒凉被一点点填满。这是他用两世气运偷换回来的安寧,即便深渊在侧,他也贪恋这一碗热汤的温度。
镜头在这一刻悄然平移,跨越了万里的波涛与时差。
同一时间,大洋彼岸,华盛顿特区。一间光线昏暗的办公室內,百叶窗的缝隙漏进一线冷冽的晨光,照在深色的胡桃木桌面上。窗外,华盛顿纪念碑的尖顶在冷冽的晨曦中正如同一枚银针般扎进天空。
一个名叫朱利安·韦恩的男人正陷在宽大的皮椅里,他眼神深邃,半边脸藏在阴影中。他的指尖毫无节奏地敲击著扶手,发出一声声沉闷的钝响。
门被推开,一名面无表情的助手快步走近,將一份厚重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標识的卷宗递到了他面前。
韦恩缓缓接过卷宗,首页上的铅字在昏暗中若隱若现:似乎有关911,又似乎有关金融异常。
他逐页翻开,目光凝固在那一组组触目惊心的、在灾难爆发前精准撤离甚至反向做空的交易数据上。那些数据像是一组凌乱的摩斯密码,正指向一个隱藏在迷雾深处的幽灵。
韦恩眼神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並略带兴奋的弧度……